许逸抬起眸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缓缓下移,扫过她开合的唇瓣,修长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我明白。”他轻声说,眼神专注而又贪婪,“上次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所以……我退了一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足勇气,才继续道“我不奢望能一直拥有你,姜老师。我只希望……你能给我的这份感情,画上一个相对完整的句号。就当是……给我一场体面的告别,好吗?”
又是这个要求。
姜靖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答应?这无异于饮鸩止渴,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泥潭。
不答应?许逸今天那句警告,或许并不仅仅是恐吓,他此刻虽看着老实,可谁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连一丝希望都不给他的话……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时,一只手忽然复上了她紧握的拳头。
许逸的手,比她的大得多,掌心温热,甚至有些滚烫。他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紧紧扣住。
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木,又像是宣告自己对她的渴求。
“你松手!”
姜靖璇像是触电般,猛地想抽回手。
可许逸握得很紧。她用力挣扎,又怕动作太大,会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扯下来,撕裂他腹部的伤口。
僵持了几秒,姜靖璇心中的恼怒终于压过了顾忌。
她猛地站起身,用尽全力将手狠狠一甩!
“啊——!”
许逸猝不及防,半边身体瞬间被这股力道带得歪斜,整个人朝床下栽去!
他下意识用手掌撑住冰冷的地面,才没有完全摔下去,但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姜靖璇闻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许逸的病号服衣襟处,几缕刺目的鲜红正迅洇开,如同雪地上绽开的红梅。
“你……”她顾不上生气,慌忙上前,弯下腰想要扶他。
动作间,领口的春光大开,内衣的蕾丝花纹若隐若现,她伸出两只柔荑,拘谨地抱着他,许逸甚至能够感受到,白裙下那两团惊人的柔软。
但他此刻也没有那么好受,腹部传来的疼痛尖锐而清晰。
姜靖璇手忙脚乱地将他扶回床上。许逸的身体比她记忆中更轻、更瘦削,隔着病号服,能感觉到他肋骨的轮廓。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嘴角却依然挂着一丝近乎扭曲的笑意。
他再次伸出手,牢牢抓住姜靖璇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你看……”他的声音因疼痛而有些不稳,眼神却亮得惊人,“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姜靖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抽手,却感觉到他掌心异常的滚烫和微微的颤抖。她咬了咬唇,最终没有强行挣脱,任由他握着。
她撩开许逸被血染红的病号服下摆。
腹部那道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此刻狰狞地裂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鲜红的血液正不断从中渗出,染红了周围的皮肤和绷带。
姜靖璇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叫医生!”她猛地甩开许逸的手,转身冲出病房。
几分钟后,她带着胡语芝匆匆返回。
胡语芝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眸。她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了许逸的伤口,眉头微蹙。
“伤口裂得不小,需要重新清创缝合。”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脸色苍白的姜靖璇,“怎么弄的?”
“我……不小心。”许逸抢先开口,声音虚弱。
胡语芝没再多问,迅安排护士准备手术推床。很快,许逸被送往手术室。
姜靖璇一路跟到手术室外,看着那扇门缓缓关闭,红灯亮起。
她此刻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身子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冰凉。
许逸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努力朝她扯出一个笑容,用口型无声地说“别担心。”
手术室里,无影灯亮得刺眼。
胡语芝穿戴好手术服,戴上无菌手套,站在手术台前。护士已经做好消毒和局部麻醉。
她看着许逸腹部那道裂开的伤口,手中的持针器顿了顿。
一个诱人的念头闪过脑海要不要……把伤口处理得更“麻烦”一些?让缝合更复杂,恢复期更长,痛苦更多?
这样,姜靖璇的愧疚会不会更深?她和这个学生之间的纠葛,会不会更难以摆脱?
胡语芝的指尖微微收紧。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摒除了这个念头。
她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