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青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口,正是守门长老青竹叟。七年过去,这位金丹巅峰的修士气息更加沉凝,显然距离元婴也只差一步。
“你带三名金丹执事,护送苏婉前往葬神半岛外围。记住,只到‘噬魂滩’边缘,绝不可深入混沌绝地。”木长春郑重嘱咐,“若遇危险,立刻撤回。”
青竹叟拱手:“遵命。”
三日后,药王谷山门外。
一艘青色的灵舟缓缓升空,载着苏婉、青竹叟以及三名药王谷金丹执事,朝着西南方向的葬神半岛飞去。
灵舟上,苏婉站在船头,手中紧紧握着魂佩。
越靠近葬神半岛,魂佩传来的感应就越清晰。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情绪。
一种平静的、温和的、却又带着无尽孤独与坚守的情绪。
仿佛有一个人,在某个黑暗的尽头,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
“阿渊……”她低声呢喃,“我来了。”
与此同时。
葬神半岛,混沌绝地深处。
这里已不再是七年前那片被灰雾笼罩的黑色海滩。
而是……一片诡异的“灰白”世界。
天空是灰白的,大地是灰白的,连空气中飘荡的“风”,都是灰白色的、如同粉尘般的细小颗粒。这些颗粒蕴含着混乱的混沌气息,任何生灵触之,都会被侵蚀、同化,最终化作灰白的一部分。
半岛中央,那道贯穿天地的、漆黑如墨的归墟裂缝依旧存在。
只是裂缝边缘,多了一层灰蒙蒙的、如同琉璃般的光罩。光罩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散出稳定、坚韧的混沌气息,牢牢锁住了裂缝的扩张。
而在裂缝入口处,那尊灰白色的石像,依旧伫立。
七年风雨侵蚀,石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可能崩解。但石像头顶,那枚悬浮的混沌元婴,却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出温和而坚韧的灰光。
元婴眉心,那道混沌道印微微闪烁。
忽然——
道印的光芒,亮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却让整尊石像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石像胸前,那枚被石化封存在内部的魂佩,也跟着……微微烫。
遥远的天际,一艘青色灵舟,正穿过灰白色的混沌风暴,艰难地朝着半岛方向驶来。
石像内部。
一片绝对的、连时间都模糊的黑暗。
陈渊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漂浮了七年。
或者说……七百年?
他分不清。
永镇通道后,他的身体化为石像,意识则与混沌元婴融为一体,成为了这道归墟裂缝的“锚”。大部分时间,他都处于一种半沉睡的状态,仅凭本能维持着通道的稳定。
但偶尔,会有一些“碎片”穿透黑暗,进入他的感知。
比如,南疆地脉的每一次波动。
比如,幽冥眼深处那道古老意志偶尔的叹息。
比如……怀中魂佩传来的,那缕微弱而熟悉的魂息。
阿婉。
他知道,她来了。
在感应到魂佩烫的瞬间,他那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意识,开始缓缓……苏醒。
不是完全清醒,而是一种模糊的、如同梦呓般的感知。
他能“看”到,一尊石像伫立在黑暗入口。
能“看”到,石像头顶的混沌元婴在旋转。
能“看”到……遥远的天边,那艘青色灵舟上,那个握着魂佩、泪流满面的女子。
他想抬手,想呼唤她的名字,想像从前那样,将她拥入怀中。
但做不到。
石像的身体,已经与混沌锁链融为一体,成为了封印的一部分。任何微小的动作,都可能破坏平衡,让归墟裂缝再次扩张。
他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