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选择。”阿忧迎着他的目光,“我需要她的路径和药物,才能见到母亲。至于钥匙……若母亲知道,且愿意告知,我会转达。若母亲不愿,或者根本不知,我亦不会强求。”
沈墨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你倒坦诚。也罢,院长既然信你,老夫也姑且信你。至于那钥匙……”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确实存在。先帝晚年,预感宫中将有大变,将一批关乎国运的秘藏、以及一些……关于‘归零之门’的古老记载,封入‘内库’。开启内库需要两样东西:皇室嫡系血脉之血,以及一枚特制的‘龙纹秘钥’。那秘钥,据先帝遗诏,交由梅妃保管。”
他叹了口气:“永和宫大火后,所有人都以为钥匙随梅妃‘葬身火海’。直到几年前,影楼和三皇子的人开始疯狂搜寻与梅妃、与前朝秘藏相关的线索,我们才意识到,他们可能知道钥匙还在。这也是梅妃娘娘虽被软禁,却一直未被加害的原因之一——钥匙的下落,恐怕只有她知道。他们投毒控制,既是折磨,也是逼问。”
阿忧心头沉甸甸的。母亲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艰难。
“伯爷可知,‘内库’中具体有何物?”他问。
沈墨摇头:“除了先帝和梅妃,恐怕无人知晓全貌。但院长曾暗示,其中或有克制‘归零之印’或延缓星辰化的方法,也有关于‘第三条路’的更完整记载。先帝晚年,似乎一直在寻找不必牺牲执钥者、又能平息归零之祸的办法。”
阿忧瞳孔微缩。这信息太重要了!若“内库”中真有院长所寻“第三条路”的线索,那其价值无可估量。
“所以,三皇子和影楼寻找钥匙,不仅是为了皇室秘藏,更是为了掌控应对归零之门的主动权?”阿忧声音紧。
“或许吧。”沈墨神色凝重,“但也可能,他们想打开内库,是为了得到里面封存的、关于如何操控或利用‘归零之门’力量的东西。那才是最危险的。”
室内一时寂静。窗外隐约传来前堂的喧嚣,更衬得这方寸之地的对话沉重无比。
“回到正题。”沈墨打破沉默,“三日后太后冥寿,宫中祈福队伍中,会有我的人。”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不起眼的木制令牌,推到阿忧面前,“此人姓韩,是净事房一名老宦官,负责押送香烛供品。他会在静心庵停留期间,于后园堆放杂物的小屋留下这个。你们拿到令牌,可冒充宫内临时征调的杂役,在庵内有限活动。但记住,时间只有祈福停留的那半个时辰,且绝不能靠近主殿和前院,那里眼线最多。”
阿忧拿起令牌,入手微沉,刻着简单的云纹,背面有个“御”字。“如何与他接头?”
“不需接头。他会在杂物小屋门口系一根黄麻绳。你们看到绳子,进去取令牌即可。他放下便会离开,不会与你们照面。”沈墨道,“这是第一条线。”
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出静心庵后山的简略轮廓:“第二条线,是关于布防。三殿下和影楼的确会加强守卫,但他们的人手也非无限。祈福当日,他们的重点会放在庵堂正门、前院、以及可能‘混入’祈福队伍的潜入者身上。后山那条密径,因过于险峻难行,且柳如是所知者极少,他们反而可能疏忽。我已安排人,在当日辰时,于西郊官道制造两起‘意外’的货物倾覆,吸引部分黑蛟营和影楼的机动力量前去处置。能引开多少,未知,但多少能减轻一些压力。”
“撤退呢?”阿忧问。
“最难。”沈墨直言,“一旦你们暴露,或接触梅妃后触毒性感应,整个西郊会立刻被封锁。届时,原路返回几乎不可能。”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真到了必须逃命的境地,可以尝试往西,深入西山。西山深处有一处废弃的炭窑,极其隐蔽。这是我早年置下的一处产业,连府中人都极少知晓。窑洞内有暗道通往山另一侧,出口靠近北门。但那条路年久失修,是否畅通,我亦不敢保证。而且,深入西山,可能会遇到……别的危险。”
“什么危险?”
沈墨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西山曾是前朝皇陵所在,阴气极重,多生精怪。这些年九幽塔邪气浸染,山中更不太平。若非万不得已,切勿深入。”
阿忧将“废弃炭窑”的位置牢牢记住。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沈墨看着阿忧,目光复杂,“提供一点便利,制造一点混乱,指一条未必能走通的退路。剩下的,看你们自己,也看天意。”
“这已足够。”阿忧郑重道,“多谢伯爷。”
沈墨摆摆手,神情疲惫:“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在赎罪,也在赌一把。”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这京城,这大衍,已经被拖进了看不见底的泥潭。三殿下与虎谋皮,影楼包藏祸心,九幽塔日益诡异……再无人破局,怕是真要万劫不复。院长选了你,或许,你就是那破局之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阿忧:“记住,见到梅妃娘娘,若有机会……告诉她,故人沈墨,问心无愧,但……愧对她。”
阿忧心头微震,点了点头:“晚辈定当转达。”
“去吧。”沈墨重新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记住,午时祈福队伍离宫,你们的时间,就从那一刻开始倒数。万事小心。”
阿忧起身,对沈墨深深一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静室。
走出茶寮,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阿忧眯了眯眼,迅混入街上的人流。
沈墨提供的信息和帮助,比预想的更具体,也更有力。宫内接应,外围扰乱,甚至一条绝境退路。这位诚意伯,确实在倾力相助。
但阿忧心中并无轻松。沈墨的凝重,柳如是的算计,三皇子与影楼的虎视眈眈,九幽塔的阴影,母亲的剧毒……所有的一切,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三天
只剩三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快步向棺材铺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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