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怪鸭闭上眼睛,遗憾地退到一边去。
“不要担心。他是我们在虚无知地带回来的伙伴,以后就是我们的队友了。”
“这事,先搁一搁。”
“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做的?”
“我们得去一趟索科维亚。”
迪尔梅德惊讶地望着托尼道:“你刚才还允诺阿尔向皮特罗隐瞒,莫非你只是阿谀奉承?”
“九头蛇基地在那边,心灵权杖也在那里。”托尼讥诮地望着他。
不止一次,阿尔赫娜潜意识告诉自己那是梦境,可她的脑子偏偏又无比清醒。
她清楚地看着那个光球在虚空中载浮载沉,发出金黄色的光晕。那虚空飘飘渺渺,没有来时,也没有归处。
她孤独无力地站在光球之下,它的辉光像雨一般散落下来,打在她周身的虚空上,紧接着空间开始荡漾,如涟漪一般。
它们向周围延展开去,延展出绿色的草地和蓝色的天空。
在草地之上,几个年轻人正并肩玩着游戏,一个小女孩儿在他们身边像蝴蝶一样飞来飞去。
阿尔赫娜竭力张望,可仍然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她知道他们在欢笑。
随后,幻境便碎掉了,辉光像流萤一样再次凝聚到一起。它旋绕在她的头顶,她抬头望去,悬挂在黑色空间上的金色光球正冷冰冰地凝视着她——
像一个诡异的瞳孔!
阿尔赫娜骤然而醒。
“你终于醒了……塔迪斯带着我在这里找到了你……但你怎么……你简直是疯了……”博士断断续续地说,他正在操控着塔迪斯,但阿尔赫娜用她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操控杆,冲着他说了起来:“不,我没有搞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我终于将她逮住了,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跟我不对付……原来是复仇女神涅墨西斯的缘故……”
“发发慈悲吧,”博士用勉强听得见的声音打断她的话,“请你不要这么复仇心切好不好。”他无意中又倒在塔迪斯上。
那个女人讥诮地望着他。
看到博士欲言又止,看到他这样明显的一筹莫展,阿尔赫娜觉得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因为她现在正面带自以为是、因嘲弄人而自鸣得意的微笑打量着曾经的牺牲者。由于心怀恶意的怡然自得,她的声音变得很低,相当得意。
“这么说,她依然被关在她那小小的游戏盒当中。日复一日地重复着那些我所经历过的痛苦……”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听我说,无限宝石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闭嘴……那是当然的啦……我知道无限宝石有多危险,利用这种东西去对抗另一个敌人……但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哪还管得了是不是之后会像狗一样的饿死,这件事跟您这样的一个行踪古怪的人是不相干的……就是对我这样的人,规规矩矩的人生只会被人一点点吞噬……”
博士猛地打定了主意,在一种没有退路的启示下屈服了。“没有人能赢。”
阿尔赫娜盯着他。“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她嘟囔道。
博士听到这句话,不禁瞪大眼睛,但他看见对方给他让开了路,便沉默地站在一旁,活像一个自杀的人从塔顶噗地一声落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
阿尔赫娜低着头,觉得一个个面孔就像变了形地鬼脸似的从眼前晃过去,她两眼昏花,像扔一个沉重的包袱似的,她把自己的身体甩在地上,随后她心中的一切就全僵化、不动了。
当博士终于驾驶着塔迪斯停稳的时候,她木然地朝他望了好一会儿,她那神志恍惚的大脑才最后明白了他的话。
“没人能赢”,她明白这次凶多吉少。她轻轻地动了动自己又僵又冷的像麻木的东西垂在身边的手,忽然周身战栗起来,好像打寒颤似的。
喉头有苦丝丝的东西往上涌,她觉得恶心,同时产生一种无名的憋人的愤怒,像抽筋一样抓她的心挠她的肝。
她难以摆脱这种像钓钩扎在大脑里的回忆所引起的恐怖感,那副带着嘲讽笑意的粗野的面孔,那股从那个女人恶浊呼吸中发出的卑鄙龌龊的气息,那张充满轻蔑对她脸一个劲儿往外喷讥讽话的可恶的嘴,那个随意挥动的威胁过她的像是要革谁命的手,时时浮现在她的脑际。
这种厌恶感越来越强烈,向她的咽喉越爬越高。
“想见见他吗?就当是最后一次?”
这时,她的膝盖好像由于恐惧而变得瘫软了似的,不想往前迈了,但她必须回去。
她消失了一阵子,因此回到地球的时候,托尼等人已经捣毁九头蛇在索科维亚的基地,心灵权杖也被安全带回了复仇者基地。
博士将塔迪斯停在了一条走廊。他们来到终日忙碌的人群之中,他们的每句话,每一瞥目光都使阿尔赫娜的-肉-体感到痛苦不堪。
她沉重地走向顶层,好像跋涉在沼泽或没膝的雪里一样。终于她来到复仇者楼层,起初有些慌张,但为了避免因烦躁不安而惹人注意,她立刻克制住了自己。
现在,复仇者众人向她张开双臂,她听见迪尔梅德和旺达吵吵嚷嚷地说着外太空之旅,安详的目光看到处处都是自己的一切,又亲切又可靠,她的脸上才又恢复了泰然自若的神采,同时那秘密的心潮也就从她那痛苦而紧张的胸膛滚动过去了。
她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温和地走进大厅,皮特罗正坐在沙发边。
“阿尔!”他用惊喜的口吻喊着,站起身来,吻了吻她的面颊,这不由得在她心里唤起了一种说不出的不舍感。他们抱在一起,皮特罗一边看着她的脸,一边关切地问:“你到哪儿去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