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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第1页）

“我去……去……阿斯加德那儿了……我需要去办点事……”她补充说，可是已经对这些欠考虑，谎话说得那么糟。从前她总是预先准备好一套细心想出、经得起任何询问的谎话；可今天这恐惧竟使她忘了这一点，只好笨嘴拙舌地临时编造。

“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像有点精神恍惚……你为什么不亲亲我呀？”皮特罗问。

他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当阿尔赫娜抬起头来看时，她看见他脸色苍白极了，她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才好。

这时候，她又用一种较为平和的声音安抚他说：“我来这里再见你一面，我要走了，要离开这个地方。我发誓，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是不爱你了。但是，只有将我心中的疙瘩去掉这一个追求，否则，我永远无法全心全意地爱你。你不必为我浪费一生。”

皮特罗皱了皱眉，目光奇诡地四下看了一眼，然后，便以一种几乎是破碎的口气回答她说：“再陪我几天吧，不差这一会儿。”

第二天，阿尔赫娜从皮特罗怀里醒过来。她看见他独自坐在一张沙发上。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彼特，”她对他说，“我这次回来，不是要告诉你我有多么痛苦，也不是要否认我对你的爱的。你曾经告诉我说，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是无法忘记的，这是真的。”

他想打断她。

“让我说完。没有谁会比我更加清楚，尽管我舍弃不下这里的一切，尽管我可能受到各种各样的危险、束缚，但我知道爱情是最强有力的。我再向你重复一遍，我不是来否认我心中所思所想的。我以前一直缄口不言，害怕会毁了现在拥有的一切。你以为我是在和你相处的生活中爱上你的，其实是自第一天起我就爱上你了。我曾经很脆弱，因为我很痛苦。

“彼特，我虽然一千多岁了，但我从人生中见到的却已经让我感到厌恶至极，所以，今天，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有你的人类社会中，甚至在孤寂之中，哪怕是一个极其渺小、极其微不足道的位置我都无法继续占据了。

“我想见到你，宁愿忍受痛苦，不管发生什么事，也决不后悔。唯一能伤及我的不幸就是失去你。”

她说完就在等着皮特罗。

皮特罗突然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请你发誓，你会回来找我的。”

阿尔赫娜认为她隐隐约约地看出，他在寻找一些渺茫的希望。

“我爱你。”阿尔赫娜站起来说道，“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假如没有遇见我，你也会在人生中闪闪发光。”

皮特罗摇了摇头，“你不能就这么决定结束了我们的感情。”他嚷叫道，“你以为我能接受没有你的人生吗？如果你把我抛弃在这里，你就别再存有这个想法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着她的脸，一想到她就要离去，他从心底里感觉到一种可怕的孤寂，以致浑身的血液都要凝住了。

他看着阿尔赫娜站了起来，定睛望着她，在等着她的开口，他生命的全部活力全都系在她的唇上了。

“彼特！”她说道，“你听我说。我不得不这么做。不论是赫卡柏的苏醒，还是萨诺斯的阴谋，我都不得不这么做。所以，请拜托你照顾好自己。”

阿尔赫娜回到地球的一路上尽想念他了，因为亲眼见证失去他的过程，这使她痛苦不堪。她知道这是既定事实，但仍然抱有一丝希望。

时隔一年再见到他，她觉得他瘦了，变样儿了。他那始终含着的柔情在他那苍白的嘴唇上显得没有生气。

过去的事根本无法再提了。

他们很快便恢复了情侣间的亲密习惯。但是，在他俩之间，却有了某种拘拘束束，仿佛是装出来的一种亲热。

阿尔赫娜说的这些，皮特罗何尝不明白。这也是他选择只身“背叛”神盾局，在九头蛇卧薪尝胆的原因。如今神盾局解体，九头蛇基地也被摧毁，他曾经不敢想象的事情已经一一实现。他清楚自己无论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爱人的决定。

以往的她在做出每个决定时，就像一块钻石一样耀眼，这对皮特罗来说，不无迷人之处。

但是现在他们的交谈却是挺冷淡的，正因如此，他们在谈话的时候，双方的眼睛却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在他们能够说的话里，不再有什么需要猜来猜去的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在竭力地猜透对方了。也不再有从前的那种对每句话、每个表情的关心，那种奇怪的估摸了。

阿尔赫娜告别那天，她把手伸给皮特罗，但他却感到那手是毫无生气的。他们竭尽全力在保持轻松自如，绞尽脑汁在考虑每一句话，而在这一切当中，有着说不尽的忧伤。

他们清楚地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个第三者，那就是各自的决心。

阿尔赫娜来到华纳海姆废墟的墙壁下，墙上那些巨大的石雕头像恶狠狠地瞪着她。

她真希望自己能有一项行动计划，不必像现在这样盲目地行动。回到这片令她痛苦不堪的战场，找到那个被自己欺骗的远古之神并打败她。成功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失败似乎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她的脑海从未出现过袖手旁观、无所事事或者只顾自己逃命的想法。

阿尔赫娜笑着往往昏暗的光亮下瞪着自己的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石雕神祗头像，然后转过身去，看了废墟底的古怪暗芒最后一眼，便走进了塌陷。

她刚走了几步远，满地的随时就把她给吞没了，仿佛她从来没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