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云烬按在胸口的那只手。
握得很紧。
紧到云烬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冰寒温度。那温度并不温暖,却有一种奇异的、能安定心神的力量,像万年不化的冰川,沉稳、笃定、亘古不变。
云烬侧过头,看向他。
玄微没有看他。
他只是静静注视着皿中双心,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交织缠绕的两色光芒,也倒映着云烬此刻强忍剧痛的脸。
但他握着云烬的那只手,却开始缓缓渡入神力。
不是疏导,不是镇压。
而是……
分担。
冰寒的神力顺着两人交握的掌心,无声流入云烬体内,在他经脉中游走,最终汇聚到心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在这一刻,被玄微的神力引出了一部分——引向他自己。
云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心口的剧痛减轻了。
不是因为疼痛消失,而是因为……有人帮他一起扛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依旧没有看他。
但云烬分明看见,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压抑的痛楚。
情愈深,痛愈烈。
云烬的痛,玄微也感受到了。
因为他投入皿中的,是他自己的情丝。
承载万载暗恋、万载隐忍、万载不敢宣之于口的——至情之物。
云烬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握着玄微的手,握得更紧,更用力,指节交缠,十指相扣。
皿中,双心还在靠近。
情丝穿梭的度越来越快,每一次穿梭都带起一阵灼热的脉冲。白光与金红光芒已经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开始真正交融——冰蓝霜花染上金青焰纹,金红光芒沁入雪白底色。
两颗心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寸。
半寸。
三分。
一分——
云烬的呼吸已经急促到几乎窒息。
他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在燃烧,那火焰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灼烧着每一根经脉、每一寸骨血。痛楚已经到了一种近乎麻木的程度,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绵延不绝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灼烧。
但他的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餍足的满足。
“这算不算……”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痛并快乐着?”
玄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冰蓝色的眼眸里,痛楚尚未完全褪去,却已染上一丝无奈的、近乎纵容的情绪。
“……少说话。”他的声音也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气虚,“省力气。”
“省什么力气。”云烬咧嘴笑,笑容因疼痛而有些扭曲,却依旧灿烂得晃眼,“我又不用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