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肯布兰德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哈涅尔,望着这个以数千年未曾断绝的血脉之名,向他、向所有洛希尔人许下这份承诺的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然后,他站起身。
他没有行任何礼节,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
他只是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望向外面那些正在休息的洛希尔骑士,望向那些疲惫却依旧挺直背脊的战士们,望向那些四百年来从未放弃家园之梦的——他的同胞。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哈涅尔。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清晰,都要郑重:
“哈涅尔大人。”
“洛希尔各个领——西马克的、东谷的、以及所有追随我跨越草原、前来践约的骠骑——”
他深吸一口气。
“感谢哈涅尔大人的恩赐。”
他的右手猛然抬起,握拳,按在胸前——那是洛汗人的军礼,与刚铎相似,却带着草原民族独有的粗犷与炽热。
“我,埃肯布兰德,以所有洛希尔骠骑的名义,向你起誓——”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帐篷微微颤抖:
“我们的骠骑,将碾碎安格玛的黑暗!”
帐篷外,那些听到了他话语的洛希尔骑士们,齐刷刷地站起身。
没有人说话。
但那一双双望向哈涅尔的眼睛中,燃烧着的,是无可阻挡的誓言。
塞拉望着这一切,望着哈涅尔那张在篝火映照下依旧平静如石的面容,望着埃肯布兰德那双燃烧着希望的眼眸,望着帐篷外那些即将奔赴战场的洛希尔骑士——
她的眼眶热。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她终于明白,那个从灰水河畔离开、将她揽上马背、奔向未知东方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在为这一刻铺路。
在她和埃雅努尔被收复故土的幻梦冲昏头脑时,他在准备退路。
在她陷入绝望、渴望救赎时,他在奔赴东方。
在圣白会议试图驱逐他的朋友时,他以胡林的血脉之名,将那份诅咒扛在自己肩上。
而现在——
他以数千年未曾断绝的血脉,为四百年来渴望家园的流浪者,许下了一份比任何盟约都更加沉重的诺言。
她望着他。
望着这个男人。
她忽然觉得,所谓英雄,不是那些高举旗帜、冲锋陷阵的人。
而是那些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记得为别人点燃灯火的人。
篝火摇曳。
帐篷内外,誓言的回响,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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