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守不住——”埃雅努尔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西瑞安迪尔没有让他说完。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老臣活了六十三年,见过太多守不住的城。但有一点,老臣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望向北方,那片正在蠕动的地平线。
“守不守得住,不是由敌人决定的。是由我们还能站多久决定的。”
他转过头,望向埃雅努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笑意的东西。
“而您,殿下,还站着。老臣,也还站着。只要我们还站着——这城,就还在。”
埃雅努尔沉默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随时可能倒下的老人,望着他眼中那簇从未熄灭的火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王曾经说过的话:
“西瑞安迪尔不是刚铎最聪明的将领,也不是最能打的。但他是刚铎最坚韧的。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的防线就还在。”
原来父王说的,是这个意思。
远处,号角声再次响起。
低沉、凄厉、充满毁灭欲望——那是安格玛冲锋的信号。
埃雅努尔站起身。
他的腿在颤抖,膝盖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但他站起来了。
西瑞安迪尔也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比埃雅努尔更慢,更艰难,但他站起来了。
城墙上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从血泊中、从尸体旁、从摇摇欲坠的垛口后——站起来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呐喊。
只有沉默的目光,望向北方那片正在涌来的黑色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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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潮水,再次拍击沙巴德的城墙。
奥克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向上攀爬,那些尸体已经被踩踏成肉泥,但依然提供了足够的高度。
有些墙段,奥克甚至不需要云梯——它们可以直接从尸堆上冲上墙头。
于是,那些墙段,变成了最惨烈的绞肉机。
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搏杀。
剑与斧的撞击,刀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叫,以及——那永不停歇的、骨骼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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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刚铎百夫长被三个奥克同时扑倒。
他临死前用短剑刺穿了最近那个的喉咙,用牙齿咬断了第二个的耳朵,但第三个的战斧还是劈开了他的颅骨。
一名阿塞丹老兵的战斧卷刃了,他直接用盾牌砸向面前的奥克,盾牌碎裂后,他用拳头、用膝盖、用牙齿继续战斗,直到被五柄长矛同时贯穿。
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兵——他甚至还没有长出胡须——抱着最后一罐火油,跳下城墙,与聚集在城门洞里的奥克同归于尽。
火焰冲天而起,将城门洞变成了焚尸炉。
城墙上,埃雅努尔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只是挥动战斧,劈开一个又一个涌上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