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颗心脏,在同一瞬间,跳得一样快。
哈涅尔在冲锋的队伍中。
他的战马是埃肯布兰德亲自挑选的洛希尔骏马——一匹通体漆黑、唯有额前一点白的雄骏。
马背上,他不再是卡伦贝尔的领主,不再是胡林的后裔,不再是任何头衔的承载者。
他只是四千分之一。
只是这道奔腾洪流中,一滴微不足道却不可或缺的水珠。
塞拉在他身侧。
女王陛下换上了洛希尔人的战袍,墨绿色的布料上还残留着前主人的汗渍与血迹。
她的金在狂风中飞舞,如同一面挣扎的旗帜。
她的眼眶红,泪水被风吹散,划过脸颊,又迅蒸。
那不是恐惧的泪。
那是见证的泪。
她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海洋,望着那些扭曲的、丑陋的、吞噬了她王国与梦想的面孔——她忽然想起了父王。
想起父王最后一次拥抱她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微微颤抖。
想起父王说:“塞拉,无论生什么,活下去。”
她活下去了。
活到了这一刻。
活到了亲眼看着那些黑色的怪物,被洛希尔人的马蹄踏成肉泥的这一刻。
泪水夺眶而出,混入风中。
她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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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鼓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冲锋前的催动,而是撞击前的那一瞬——所有骑士都知道,接下来十息,将决定生死。
埃肯布兰德的声音如同炸雷,撕裂风声:
“洛希尔!!!”
四千个喉咙同时响应:
“洛希尔!!!”
那吼声震得天都在抖。
战马最后一次加。
它们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感受到了那即将到来的撞击,感受到了血液中属于战马的、比恐惧更古老的疯狂。
它们的眼中再无他物,只有前方,只有那面由血肉筑成的墙。
哈涅尔能看清最前排奥克的眼睛了——那些浑浊的、红色的、此刻充满恐惧的眼睛。能看清它们手中颤抖的矛尖,能看清它们扭曲的面孔上,那正在崩塌的疯狂。
然后——
“轰!!!”
世界碎了。
哈涅尔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飞溅的血肉。
他的长矛贯穿第一个奥克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具绿色的躯体挑起,砸向身后的第二个奥克。
他来不及拔矛,索性松手,拔出腰间的长剑,向右侧挥去——
剑刃切入一颗头颅,从头盖骨一直劈到下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