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诺斯特的王座大厅,寂静如坟墓。
巫王站在那座曾经属于阿塞丹国王的高台上,背对着那些蜷缩在废墟中的溃军。
他的黑袍垂落在地,如同凝固的黑暗,将身后的月光隔绝在外。
他的身影在残破的穹顶下投下长长的阴影,覆盖着那些颤抖的奥克和战车民。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呼吸。
然后,那低语响起。
不是巫王开口,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深远、来自无尽黑暗深处的召唤。
那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巫王的意识中炸裂,如同深渊的回响。
“吾仆。”
巫王的身躯微微一震——那是恭敬,是臣服,是奴仆面对主人时本能的战栗。
他的头颅低垂,那包裹在狰狞面甲中的面孔,此刻没有任何黑暗君王的威严,只有深深的、绝对的顺从。
“主人。”
他在意识中回应。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意志传递。
“战报,吾已知晓。”
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只有巫王才能察觉的评估。
“四万人类大军覆灭,沙巴德几近陷落。洛希尔骠骑突袭,刚铎东部军团驰援。最终,功败垂成。”
巫王的沉默持续了一瞬。
“……是。”
他的回应中没有辩解,没有推脱,只有承认。
“汝不必自责。”
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乎宽慰的东西——虽然那宽慰,冰冷如万古寒冰。
“此役虽未竟全功,但已重创刚铎与阿塞丹元气。北方屏障,荡然无存。人类畏惧的种子,已然种下。”
巫王依旧低垂着头。
“现在,听吾指令。”
他的身躯绷紧。
“其一,占据现有之地。以沙巴德前线为界,固守已得之疆域。刚铎虽胜,然损失惨重,无力北上。洛希尔人新立之国,根基未稳,不会贸然进犯。汝可趁此间隙,收拢残军,重整旗鼓。”
“是。”
“其二,在阿塞丹遗民中,选出那些……仍忠于吾者。”
巫王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那面甲后的虚无可以称为瞳孔。
“人类之中,从不缺背弃同族、追随力量之徒。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一切、对刚铎心生怨恨之人,那些眼见故土沦陷、对复国绝望之人——皆是吾之棋子。”
那声音顿了顿。
“让他们散播谣言。”
“刚铎欲吞并阿塞丹残余势力。刚铎欲以‘盟约’之名,行吞并之实。刚铎从未真心助阿塞丹复国,只为在北方立一傀儡。”
巫王沉默了一瞬。
“主人英明。”
“谣言不需证明,只需传播。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阿塞丹遗民心中本有疑虑,刚铎数万大军覆灭于此,更添怨恨之由。待疑虑酵成猜忌,猜忌酵成对立——”
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笑意的东西:
“刚铎与阿塞丹的盟约,自会土崩瓦解。”
“是。”
“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