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陛下!”
“女王陛下,给我们一个解释!”
“阿塞丹真的要被吞并吗?!”
呼喊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越来越多的人从田野、从村庄、从更远的地方汇集而来。
他们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妇女,有的是孩子,还有少数残废的男人——那些还能战斗的,大多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他们的脸上有着共同的表情:困惑、愤怒、悲伤,以及——被背叛的痛楚。
那些刚刚还在沉默旁观的人,此刻被那声“用不着向刚铎人求饶”点燃了。
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开始颤抖。
“陛下!您说话啊!”
“我们想知道真相!”
“刚铎是不是要吞并我们?!”
塞拉勒着缰绳,坐在马上,望着那些涌来的人群。
她的脸色苍白。
她是女王。
她经历过佛诺斯特陷落的绝望,经历过兄长战死的悲痛,经历过沙巴德城墙上的血战。
但此刻,面对这些自己的人民,面对他们眼中那灼热的质问——
她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因为这不是敌人。
这是她誓要守护的人。
“我……”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现喉咙仿佛被堵住。
说什么?说“阿塞丹不会消失”?
可阿塞丹确实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国土,剩下的三分之一,是靠刚铎和洛希尔人守住的。
说“我不是被逼迫的”?
可她的婚礼,确实生在战争之后,确实生在刚铎大军抵达之后。
说“你们应该相信刚铎”?
可那些刚刚从灰水河撤退下来的士兵,那些失去了父亲、丈夫、儿子的女人和孩子——她们凭什么相信?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人群的呼喊声更加激烈了。
埃雅努尔站在她身侧,望着那些愤怒的面孔。
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他想说些什么,想解释,想安抚——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理解你们的感受。”他开口,声音沙哑。
“理解?!”人群中一个中年妇人尖声喊道,“你理解什么?你父亲还活着,你还能回家,你还能娶我们的女王!我们的儿子呢?我们的丈夫呢?他们回不来了!”
埃雅努尔的嘴唇紧抿。
他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哈涅尔驻马在稍远处,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群,扫过那些越来越激动的面孔,扫过那些开始推搡的年轻人——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几个身影上。
那几个身影很普通,穿着与其他人无异的粗布衣,脸上也有着同样的愤怒。
但他们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太冷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