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琅转身,看到她拄着木杖,慢慢走上山坡。晚风吹起她散落的丝,夕阳的余晖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色。她走到秦琅身边,和他一起望向大海。海面波光粼粼,远处有渔船归航,船帆在夕阳下像一片片剪影。
“我在想,国师如果真的没死,”秦琅说,“他现在最想做什么?”
“灭口。”沈若锦毫不犹豫地说,“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所有参与过仪式的人,所有……可能泄露证据的人。”
“包括我们。”
“尤其是我们。”沈若锦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必须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送到该送的人手里。只要东越王开始清理国师余党,国师就算还活着,也会自顾不暇。”
秦琅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慕容弘会信吗?”
“他会信的。”沈若锦说,“不是信我们,是信证据。慕容弘能在东越朝堂屹立不倒,靠的不是天真,是谨慎。他会去查证,而一旦他开始查……国师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就藏不住了。”
夜幕降临,星河再现。
七日后,东越国都,三王府。
书房里烛火通明,檀香在香炉里缓缓燃烧,青烟袅袅。慕容弘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几封密信,眉头紧锁。他五十出头,面容刚毅,眼角有深深的皱纹,那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常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铁面”二字——那是东越王亲赐的称号。
书案上摊开着三样东西:几封密信副本、十几份按了手印的证词、还有那块碎裂的黑色玉石。
管家王福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这些东西,”慕容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怎么来的?”
“回王爷,是王记商行的王富贵送来的。”王福小心翼翼地说,“他说是一个‘老朋友’托他转交,至于那位老朋友是谁……他不肯说,只说事关重大,请王爷务必亲自过目。”
慕容弘拿起那块黑色玉石。
玉石入手冰凉,裂纹深处的暗红色光泽在烛光下微微闪烁。他把玉石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突然,玉石表面闪过一丝黑气,那黑气扭曲着,像是有生命一般。慕容弘瞳孔一缩,猛地松开手。
玉石掉在书案上,出清脆的响声。
“黑暗力量……”慕容弘喃喃道,“果然是黑暗力量。”
“王爷,这……”
“闭嘴。”慕容弘打断王福,重新拿起那几封密信。信上的字迹他认识——是国师的亲笔。内容是关于“主上”的指令,关于“气运夺取计划”,关于“颠覆东越朝纲”。每封信的落款处,都有一个特殊的印记:一只眼睛,眼睛里燃烧着黑色火焰。
慕容弘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国师在东越二十年,深受王兄信任,掌管祭祀、占卜、祈福所有与神灵相关的事务。王兄甚至允许他在沿海建造“观星台”,说是为了观测星象,保佑东越国运昌隆。可现在……现在这些证据摆在眼前,国师根本不是什么得道高人,而是黑暗势力的走狗!
“王福。”
“在。”
“立刻去查,”慕容弘的声音冷得像冰,“查国师府这半个月的所有动向,查国师最后一次露面是什么时候,查他那些徒弟、那些黑袍人,现在都在哪里。记住,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
“是。”
王福躬身退下,书房里只剩下慕容弘一人。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他巨大的影子。慕容弘盯着书案上的证据,脑子里飞运转。送证据的人是谁?为什么要通过王富贵转交?为什么不直接面见?是怕被国师余党现,还是……另有隐情?
他想起半个月前,沿海传来的消息。说“观星台”生异象,雷电交加,海浪滔天,之后观星台就崩塌了。国师府对外宣称是意外,但据几个逃回来的渔民说,那晚看到黑袍人在举行某种邪恶仪式,还有外人闯入,生了激战。
外人……
慕容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庭院里桂花的香气。夜空晴朗,星河璀璨,但慕容弘却觉得,这平静的夜色下,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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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国师真的勾结黑暗势力,那东越就危险了。
如果送证据的人,是那些闯入“观星台”、破坏仪式的人……那他们是谁?是敌是友?
慕容弘转身回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他侄子慕容宇的——那个常年游历在外、对朝政不感兴趣,却对江湖事了解颇多的侄子。他在信中没有明说,只让慕容宇“留意沿海异动,若有外来者求助,可酌情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