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信,他叫来心腹侍卫。
“把这封信,用最快的度,送到慕容宇手里。”
“是。”
侍卫离开后,慕容弘重新坐回书案后。他盯着那块黑色玉石,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收起所有证据,锁进书案的暗格里。钥匙只有一把,挂在他脖子上。
明天,他要进宫面见王兄。
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三日后,东越王宫,御书房。
东越王慕容霆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他六十多岁,头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手里拿着慕容弘呈上的证据,每看一页,脸上的怒色就加深一分。御书房里跪着十几个大臣,都是国师的党羽,或者与国师有过密切往来的人。这些人瑟瑟抖,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好一个国师,”慕容霆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每个字都像冰锥,“好一个得道高人!勾结黑暗势力,举行邪恶仪式,妄图颠覆我东越朝纲……你们,你们这些与他往来密切的人,告诉孤,你们知不知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大臣们磕头如捣蒜,“臣等不知,臣等真的不知啊!”
“不知?”慕容霆冷笑,“那这些密信往来,这些金银贿赂,这些……这些黑暗法器的交易记录,都是假的?”
他抓起一叠账本,狠狠摔在地上。
账本散开,里面记录着国师党羽这些年通过黑暗交易获得的巨额财富,还有他们向黑暗势力提供的东越情报——边防部署、朝中动向、甚至王宫的守卫轮值。
慕容弘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场清洗才刚刚开始。
“传孤旨意,”慕容霆站起身,声音威严,“国师府即刻查封,所有与国师有关联的官员,全部停职查办。黑袍人组织,列为邪教,全国通缉。沿海那些被蛊惑的百姓,若有悔过者,可从轻落,但要分子,一律严惩!”
“陛下圣明!”
“还有,”慕容霆看向慕容弘,“三弟,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孤给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是涉及黑暗势力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查到底!”
“臣,领旨。”
慕容弘躬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御书房的清洗持续到深夜。十几个大臣被押入天牢,他们的府邸被查封,家眷被软禁。东越国都的街道上,禁军来回巡逻,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百姓们紧闭门窗,从门缝里窥探,窃窃私语。国师倒台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而此刻,远在河谷营地的沈若锦,收到了陈县令的第二封密信。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树已倒,猢狲将散。三王爷掌权,慕容宇公子有信至,言‘若有需,可相助’。”
沈若锦把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火焰吞噬纸张,化为灰烬。灰烬落在泥地上,被夜风吹散。她抬起头,望向东越国都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见那座城市的灯火,但她知道,那里的政局已经天翻地覆。
“慕容宇……”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曾经在东越边境有过一面之缘的皇子,那个对她表露过欣赏之意的年轻人。现在,他的家族在清洗中占据上风,他的叔父掌握了实权,而他本人……递来了橄榄枝。
秦琅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粥是遗族战士用河鱼和野菜熬的,香气扑鼻。
“有好消息?”他问。
“也许。”沈若锦接过粥碗,热气熏着她的脸,“东越开始清理国师余党了。慕容弘掌权,慕容宇……暗示可以帮忙。”
“可信吗?”
“不知道。”沈若锦舀起一勺粥,吹了吹,“但至少,我们现在多了一个选择。”
她喝了一口粥,鱼肉的鲜甜和野菜的清香在舌尖化开。粥很烫,烫得她舌尖麻,但这种真实的感觉,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棋局里,还有下一步可走。
夜风吹过河谷,芦苇丛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海浪声,永恒不变。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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