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我不能。”沈若锦的声音陡然坚定起来,“不是因为什么大义,不是因为什么责任。只是因为——如果我今天逃了,那么明天,黑暗势力就会踏平这座城,杀光城里的每一个人。老人,孩子,妇女……那些信任我们、把性命托付给我们的人。”
她向前一步,走到阳光里。左臂的伤口已经凝固,血迹在铠甲上结成暗红的痂。
“然后,他们会继续南下,踏平更多的城池,杀死更多的人。直到整个天下,都笼罩在那面黑色旗帜之下。”她指着远方那面诡异的旗帜,“到那时,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用?我们的子孙后代,将永远活在恐惧和奴役之中。”
风更大了,吹得她额前的碎飞扬。她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所以,我不逃。”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守在这里,守这座城,守城里的每一个人。直到最后一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她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天空:“今日,我沈若锦在此,与诸位同生共死!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城楼上,数百名将士齐声高呼。声浪冲上云霄,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远方敌军的号角声。
沈若锦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湿润。但她很快眨掉那点湿意,转身面向城外。
敌军已经推进到五里外。已经能看清前排士兵的脸——草原骑兵狰狞的面容,西凉边军冷峻的眼神,黑袍人兜帽下模糊的阴影。
大地开始震动。那是数万人的脚步声,混合着马蹄声、车轮滚动声。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夕阳西斜,将天空染成血色。那轮血红的太阳,正缓缓沉向远山。而敌军,就在这片血色中,如潮水般涌来。
沈若锦握紧剑柄。掌心传来金属的凉意,和一丝细微的颤抖。
她不知道能不能守住。她不知道援军能不能赶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夜。
但她知道,她必须站在这里。站在城头,站在所有人前面。因为她是沈若锦,是将门之女,是联盟之主,是这座城最后的希望。
敌军前锋抵达三里外,停下。一面白旗举起,缓缓向前。
“他们要劝降。”苏老低声道。
沈若锦冷笑:“让他们来。”
一骑从敌军阵中驰出,举着白旗,缓缓朝城门而来。马上的使者穿着黑袍,兜帽遮住了脸。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他停下,仰头高喊:
“城上的人听着!我奉黑暗之主楚惊云之命,前来传话!只要你们开城投降,交出沈若锦,可保全城性命!如若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城墙上空。
城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沈若锦。
沈若锦走到垛口前,俯视着那名使者。夕阳照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回去告诉楚惊云。”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沈若锦在此,等他来取我性命。但在这之前——”
她猛地举起右手。城墙上,所有弓箭手同时拉弓,箭尖指向那名使者。
“我会先取你们的性命。”
使者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他调转马头,疾驰回阵。
沈若锦放下手,对身旁副将道:“传令,敌军进入一里范围,弓箭手自由射击。进入百步,滚木礌石准备。五十步,火油准备。”
“是!”
命令传下去。城墙上,士兵们各就各位。弓箭手检查弓弦,步兵搬运滚木,火油桶被推到垛口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混合着火油的刺鼻味、汗水的酸味、还有远方飘来的尘土味。
沈若锦就站在城楼最高处,一动不动。风吹起她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城墙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远方,敌军阵中号角长鸣。
进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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