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缕穿透雾气的阳光。阳光很微弱,但真实存在,照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远处黑袍人的营地,战鼓声已经停止,但黑压压的军队依然围在城外三里处,像一片随时会扑上来的乌云。一名斥候快步跑上城墙,单膝跪地:“报!黑袍人正在营地中央搭建新的祭坛,周围聚集了至少二十名法师!”苏老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四个时辰的缓冲,对方不会白白浪费。他转身看向城内,指挥所的窗户依然亮着烛光。那里面,躺着这座城池最后的希望。
“苏老!”又一名斥候从城墙另一侧狂奔而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激动,“东北方向!有骑兵!”
苏老猛地转身。
东北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线,像风吹起的沙尘。但很快,那线烟尘越来越宽,越来越近,马蹄踏地的声音如闷雷般传来,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烟尘中,隐约可见旗帜飘扬——红色的旗帜,上面绣着金色的“沈”字。
“是沈家军旗!”城墙上的守军骚动起来。
“援军!援军来了!”
“林将军!是林将军回来了!”
欢呼声从城墙一端传到另一端,疲惫的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光芒。苏老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快步走到城墙垛口,眯起眼睛望向那片烟尘。烟尘中,骑兵的身影逐渐清晰——大约三千骑,清一色的黑色战马,马背上的骑士身披轻甲,手持长矛,冲锋的阵型如一把尖刀,直插黑袍人联军的外围防线。
黑袍人的营地显然也察觉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外围的联军部队迅调动,步兵方阵竖起长矛,弓箭手列队,试图阻挡这支骑兵的冲击。
但林将军的骑兵太快了。
三千匹战马全力冲锋,马蹄踏地的声音如同山崩。距离联军防线还有两百步时,骑兵阵型突然变化——前排骑士举起圆盾,后排骑士张弓搭箭。箭矢如暴雨般射向联军阵线,箭镞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联军前排的盾牌手举起木盾,箭矢钉在盾面上出“哆哆哆”的闷响,但仍有不少箭矢穿过缝隙,射中后面的士兵。惨叫声响起。
一百步。
林将军一马当先,他身穿银灰色铠甲,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狂舞。他手中握着一柄丈二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身后的骑兵齐声呐喊,声音如虎啸山林,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五十步。
联军弓箭手射出第一轮箭雨。黑色的箭矢如蝗虫般飞向骑兵阵型。前排骑兵举起圆盾,箭矢钉在盾面上、马身上、骑士的铠甲上。有战马中箭倒地,骑士翻滚着被后面的马蹄淹没。但冲锋的势头没有丝毫减弱。
二十步。
林将军长枪前指:“破阵!”
三千骑兵如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狠狠撞进联军防线。长矛刺穿盾牌,战马撞翻步兵,马蹄踏过倒地的躯体。骨头碎裂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血腥的战场交响。林将军的长枪如毒蛇出洞,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生命。他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将联军的防线撕开一道越来越宽的缺口。
城墙上的守军看得热血沸腾。
“开城门!”苏老当机立断,“派一千骑兵接应!弩车掩护!”
北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城内早已准备好的接应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领头的将领是王副将——他刚从南方山脉回来,身上还带着伤,但此刻眼神锐利如鹰。一千骑兵冲出城门,沿着吊桥冲向战场,他们的目标是接应林将军的部队,打通一条入城的通道。
黑袍人的联军显然没料到城内会突然出击。外围防线被林将军的骑兵冲击得七零八落,现在又有一支骑兵从城内杀出,联军指挥官急忙调派部队拦截。但两支骑兵的配合极为默契——林将军的部队继续向城内方向突击,王副将的部队则从侧翼掩护,将试图合围的联军部队冲散。
战场中央,林将军已经杀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一里的地方。他身后的骑兵只剩下两千左右,战损了三成,但士气高昂。联军在他们身后重新集结,试图封堵缺口,但林将军的骑兵度太快,缺口始终无法完全闭合。
“放箭!掩护林将军!”苏老在城墙上大喊。
城墙上的弩车调整角度,粗如儿臂的弩箭呼啸而出。这些弩箭射程远、威力大,每一支都能穿透三四个士兵的身体。联军试图追击的部队被弩箭压制,不得不放缓脚步。
林将军抓住机会,率部加冲锋。
距离城门还有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吊桥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时,黑袍人营地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号角。号角声刺破战场喧嚣,带着某种诡异的魔力,让听到的人心脏一紧。紧接着,从黑袍人营地中冲出一支特殊的部队——大约五百骑,马匹全身披着黑色马甲,骑士身穿黑色重甲,手持长柄战斧。这些骑兵的冲锋度极快,眨眼间就追上了林将军的后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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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袍人的重骑兵!”城墙上有人惊呼。
重骑兵撞进林将军的后队,战斧挥舞,血肉横飞。林将军的后队顿时陷入混乱,不少骑兵被砍落马下。林将军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王副将!”他大吼,“带前队入城!我断后!”
“将军!”王副将急道。
“执行命令!”林将军调转马头,长枪横握,“亲卫队!随我断后!”
大约三百名最精锐的骑兵跟着林将军调转方向,迎向追来的黑袍重骑兵。两股骑兵狠狠撞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林将军的长枪如蛟龙出海,一枪刺穿一名重骑兵的胸甲,枪尖从后背透出。他手腕一抖,将尸体甩飞,长枪横扫,又砸飞另一名重骑兵。
但黑袍重骑兵的数量太多,装备也更精良。林将军的亲卫队虽然勇猛,但很快就被包围。不断有亲卫落马,战马嘶鸣倒地。
城墙上,苏老看得心急如焚。
“弩车!瞄准重骑兵!”他嘶声下令。
弩箭再次射出,但重骑兵的马甲和铠甲都很厚,弩箭只能造成有限伤害。王副将已经率前队冲到了吊桥前,但他没有立刻入城,而是调转马头:“弟兄们!随我杀回去救将军!”
“不可!”苏老在城墙上大喊,“王副将!先入城!”
但王副将已经率部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