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吞噬了最后一具野兽尸体,黑烟在森林上空盘旋,像不祥的征兆。秦琅站在灰烬边缘,看着那些在火中扭曲消散的黑暗气息。胸口的钝痛提醒他时间的紧迫,而西方山脉深处那层永不消散的雾气,像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闯入的生命。他转身看向马车,车厢窗帘缝隙里透出的金光比昨日更亮,仿佛在回应越来越近的召唤。队伍重新集结,士兵们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坚定。秦琅举起手,剑尖指向迷雾笼罩的山谷方向。“继续前进。”他说,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无论前面有什么,我们都要走到潭边,走到源眼面前。”三百人的队伍再次开拔,脚步声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誓言,融进龙脊山脉永恒的沉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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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午后,地形开始剧烈变化。
平坦的丘陵地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山坡。道路变得狭窄,有时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岩壁高耸,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几缕,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泥土和腐叶的腥味。马蹄踩在碎石上,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峡谷间回荡成诡异的回音。
“这里就是‘蛇脊峡’。”林将军策马来到秦琅身边,压低声音,“龙脊山脉外围第一道天然屏障。峡谷全长三里,最窄处不足两丈,两侧岩壁光滑如镜,难以攀爬。若是有人在上方设伏——”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是青城派弟子的预警信号。
秦琅猛地勒马:“停!”
命令还未传遍全军,峡谷上方已经传来轰隆巨响。
巨石。
数十块磨盘大小的岩石从两侧岩壁顶端滚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峡谷中的队伍。岩石撞击岩壁,迸溅出火星,碎石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士兵们出惊呼,战马受惊嘶鸣,整个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散开!贴紧岩壁!”秦琅大吼。
训练有素的边塞军老兵最先反应过来。他们翻身下马,拽着缰绳将战马拖向岩壁凹陷处,用身体护住马匹要害。东越亲卫迅举起盾牌,组成临时的防护阵型。青城派弟子则施展轻功,在落石缝隙间穿梭,试图找出袭击者的位置。
但袭击者并非人类。
第一块巨石砸在地面,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烟尘弥漫中,数十道黑影从岩壁阴影中窜出。
是野兽。
但不是普通的野兽。
这些野狼、山豹、黑熊的眼睛全都泛着诡异的红光,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皮毛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它们的体型比寻常同类大了近一倍,肌肉贲张,爪牙闪着金属般的寒光。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动作——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像疯了一样扑向最近的活物。
一头黑熊人立而起,足有丈余高,一掌拍向一名边塞军士兵。士兵举盾格挡,木制盾牌在熊掌下像纸糊般碎裂。士兵被震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黑暗侵蚀!”慕容宇拔剑,剑光如电,斩向黑熊脖颈。
剑刃切入皮毛,却像砍在铁板上,只留下一道浅痕。黑熊怒吼,转身扑向慕容宇。慕容宇侧身闪避,剑尖刺向黑熊眼睛。这一次,剑刃顺利刺入,黑熊出凄厉的惨叫,但动作丝毫未停,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熊掌。
“它们没有痛觉!”林将军一刀斩断一头野狼的前腿,那野狼却用三条腿继续扑咬,直到被另一名士兵刺穿心脏才倒下。但即使倒下,尸体仍在抽搐,黑气从伤口处不断涌出。
战斗在狭窄的峡谷中爆。
三百人的队伍被分割成数段。前方被落石堵住去路,后方也有野兽源源不断涌来。岩壁上方,隐约可见几道黑袍身影在移动,他们手中拿着骨笛,吹奏出刺耳的旋律。每一声笛响,野兽就更加狂暴一分。
秦琅拔剑,刚要上前,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叶神医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脸色铁青:“你不能动武。余毒已经扩散到心脉,再动用内力,神仙也救不了你。”
“让开。”秦琅的声音冰冷。
“沈若锦还在昏迷,你要是死了,谁带她去源眼?”叶神医寸步不让,“林将军和慕容宇能应付。你需要保存体力,后面的路还长。”
秦琅握剑的手在颤抖。
他看着前方战场。一名青城派弟子被三头野狼围攻,虽然剑法精妙,但野兽完全不顾伤势,以伤换伤,那弟子很快浑身是血。边塞军老兵组成战阵,长矛如林,刺穿一头又一头野兽,但野兽尸体堆积起来,反而阻碍了阵型移动。东越亲卫的箭矢射向岩壁上方的黑袍人,但距离太远,多数被岩壁弹开。
而马车——
秦琅猛地转头。
五头山豹不知何时绕到了队伍后方,正扑向沈若锦所在的马车。银月卫拔刀迎战,刀光闪烁,斩断一头山豹的脖子。但另外四头已经跃上马车顶棚,利爪撕扯着车顶木板,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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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金光大盛。
“若锦!”秦琅甩开叶神医的手,冲向马车。
胸口的剧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余毒向心脏蔓延的灼烧感。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跃过一具野兽尸体,踩在碎石上,几步冲到马车旁。一头山豹从车顶扑下,利爪直取他的面门。
秦琅没有拔剑。
他侧身,左手抓住山豹前肢,右手握拳,狠狠砸在山豹头颅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