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豹瘫软在地,但秦琅也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他感觉到内力在经脉中逆行,余毒像被惊醒的毒蛇,疯狂撕咬着他的五脏六腑。眼前一阵黑,他扶住马车才站稳。
另外三头山豹同时扑来。
银月卫被其他野兽缠住,来不及回援。
秦琅咬牙,正要强行提气——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如银河倒泻,如白虹贯日。
三头山豹在空中被斩成六段,血雨纷飞。剑光未停,直射岩壁上方。一声惨叫,一名黑袍人从三十丈高的岩壁上坠落,摔成一滩肉泥。骨笛声戛然而止。
慕容宇收剑落地,白衣上溅了几点血迹,但神情依旧冷静。“秦将军,请退后。”他说,“这里交给我们。”
林将军也带着一队边塞军杀到马车旁。“结圆阵!保护马车!”
老兵们迅围成三层圆阵,长矛对外,盾牌高举。野兽疯狂冲击阵型,但训练有素的战阵像磐石般稳固。矛尖刺穿皮毛,盾牌挡住利爪,每一次配合都精准如机械。
岩壁上方的黑袍人见势不妙,开始撤退。
但青城派弟子已经攀上岩壁,截断了他们的退路。剑光闪烁,黑袍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一人被逼到悬崖边缘,突然扯开黑袍,露出下面干枯如骷髅的身体。他张开嘴,出非人的嘶吼,然后纵身跳下悬崖。身体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骨笛声彻底消失。
失去控制的野兽逐渐恢复了一些神智,但多数已经重伤,很快被清理干净。峡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野兽尸体烧焦的恶臭。士兵们开始救治伤员,清理道路。
秦琅靠在马车旁,大口喘息。
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像被刀割。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叶神医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腕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
“余毒又扩散了。”叶神医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说过,不能动武。刚才那一拳,至少让你折寿三年。”
“三年换她安全,值了。”秦琅抹去嘴角的血,看向马车。
车厢内,金光正在缓缓收敛。
但沈若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嘴唇在动,出细微的声音。秦琅凑近,听见她在说:
“……黑……好黑……”
“什么黑?”秦琅握住她的手。
“……地气……被污染了……”沈若锦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梦呓,“越往深处……黑暗越浓……像墨汁……渗进水里……”
秦琅抬头,看向峡谷深处。
那里光线更暗,岩壁上的苔藓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灰黑色。空气中飘浮着肉眼可见的黑色微粒,像灰尘,但更细,更轻。他伸手,一粒黑点落在掌心,瞬间融进皮肤,留下一丝冰凉的刺痛感。
“黑暗杂质。”慕容宇走过来,也伸手接住几粒,“地气被黑暗力量污染后产生的残留物。吸入过多,会侵蚀神智,让人产生幻觉,最终狂。”
“那些野兽就是这样被控制的?”林将军问。
“不止。”慕容宇摇头,“野兽只是被侵蚀的表象。真正可怕的是,黑暗势力已经在这里建立了某种‘污染源’。就像往清水里滴墨,源头不除,整条河都会变黑。”
他指向峡谷深处:“越往里走,杂质浓度越高。等到迷雾谷,恐怕呼吸一口都是毒。”
秦琅沉默。
他看着掌心那丝冰凉,看着峡谷深处弥漫的黑暗,看着马车内沈若锦苍白的脸。
前路,比想象中更凶险。
但必须走。
“清理完毕!”一名边塞军百夫长跑来汇报,“击毙野兽八十七头,黑袍人九名。我军轻伤二十三人,重伤五人,无人阵亡。道路已经疏通,可以继续前进。”
秦琅点头:“重伤员留下十人照顾,其余人,继续前进。”
“将军,您的身体——”林将军欲言又止。
“死不了。”秦琅翻身上马,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但依旧稳当,“走。”
队伍再次开拔。
这一次,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青城派弟子在前方探路,边塞军老兵护卫两翼,东越亲卫断后。马车被严密保护在队伍中央,银月卫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