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又来了:“那谁当这个‘族老’?谁管持股平台?”
万大春早有准备:“大家选。持股平台设一个管理委员会,五到七个人。村民投票选举,得票多的当委员。委员会定期开会,重大决策要投票。而且委员有任期,干得不好,下次可以换。”
这个安排,大家都觉得公平。
“那万医生您呢?”李婶问,“您不当委员?”
万大春摇头:“我不当。我是公司董事长,再当持股平台的委员,不合适。而且我太忙,也顾不上。”
他说的是实话。公司的事就够他忙了,再加上持股平台,非累垮不可。
“那选谁呢?”底下议论开了。
“我觉得老村长得算一个。”有人说。
“刘会计也得算,他懂账。”
“王老汉也得有,他是老资格。”
“年轻人也得有,张伟就不错……”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万大春看着这场景,心里踏实了些。大家开始认真考虑具体怎么操作,说明这个方案有戏。
“好了好了,”刘会计又敲桌子,“人选的事以后再说。今天主要是讨论大春这个构想行不行。大家表个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我同意。”王老汉第一个举手,“大春这法子想得周全,既想展,又护着咱们。我信他。”
“我也同意。”李婶举手,“只要不裁员,怎么都行。”
张伟和小芳同时举手:“我们支持!”
陆陆续续,一只手举起来,又一只手举起来。最后,会议室里举起了一只手。
万大春数了数,过八成。
他松了口气,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他站起身,朝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信任。那咱们就按这个思路走——先用一年时间规范公司,提升能力。同时,启动持股平台的设计工作,请专业机构帮咱们把方案做细。一年后,如果条件成熟,大家投票决定是否上市。”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保证,不管上不上市,公司展的红利,一定让大家分享。这条路,咱们一起走。”
掌声响起来。起初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响,最后响成一片。
老村长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万大春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大春啊,你长大了。想事情周全,顾大局。咱们村交给你,我放心。”
这话说得重。万大春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老村长,您别这么说。我还得靠大家帮衬。”
会散了。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边走边议论,语气轻松了许多。
王老汉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万大春:“大春,这个你拿着。”
万大春打开一看,是几块老冰糖,已经有点化了。
“我孙子从城里带回来的,说是什么进口糖。”王老汉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爱吃甜的,你拿回去给小宝吃。”
万大春握着那包糖,糖在手里化开,黏糊糊的,但心里是暖的。
“谢谢王叔。”
“谢啥。”王老汉摆摆手,走了。
万大春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说笑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走对了。
持股平台这个构想,是他昨晚想到的。当时脑子里灵光一现,想起了村里的祠堂——祠堂管族产,几百年了,没出过大乱子。老祖宗的智慧,用在现代企业治理上,说不定也行。
现在看来,确实行。
既能融资展,又能保住根脉;既能对接现代资本市场,又能守住乡土人情。
这条路,也许真的能走通。
手机响了。是南宫婉来的微信:“万医生,听说今天开会?情况如何?”
万大春回复:“初步达成共识。明天我去找你,详细聊。”
那边很快回复:“好。期待。”
收起手机,万大春走出村委会。夕阳西下,天边烧起晚霞。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过来。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草木的味道,有家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要守住。
用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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