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进省城时,正是早高峰。
万大春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象——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一切都快节奏得让人心慌。空气里是汽车尾气的味道,混着早餐摊的油烟味,和他熟悉的草药香、泥土味完全不同。
司机小陈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万董,第一次来省城?”
“来过几次,都是看病或者开会。”万大春说,“但这样正式地见投资人,是第一次。”
小陈笑了:“别紧张,南宫总都安排好了。投资人那边也打过招呼,知道您是做实业的,很实在。”
话虽这么说,万大春的手心还是出汗了。他摸了摸西装内袋里的香囊,艾草和薄荷的清凉气息让他稍微镇定了些。
车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玻璃幕墙高耸入云,映着蓝天白云,晃得人眼花。万大春拎着公文包下车,仰头看了一眼,心里直打鼓——这么高的楼,电梯不会坏吧?
“万医生!”熟悉的声音传来。
南宫婉从大厅里快步走出来。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到万大春,她眼睛一亮:“路上顺利吗?”
“顺利。”万大春和她握手,感觉她的手干燥温暖,很有力。
“会议十点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南宫婉看了眼手表,“我们先去会议室准备一下。”
两人走进大厅。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前台坐着两个妆容精致的姑娘,看见南宫婉,微笑着点头:“南宫总早。”
电梯上行时,万大春感觉耳朵有点堵。南宫婉看出他的不适,轻声说:“张嘴,深呼吸。”
万大春照做,果然好多了。
“投资人那边,来了三个人。”电梯里,南宫婉快交代,“领头的姓孙,孙总,是天风资本的合伙人。另外两个,一个负责财务尽调,一个负责行业分析。他们的问题可能会比较尖锐,您做好心理准备。”
“嗯。”万大春点头,手心又开始出汗。
“不过也别太担心。”南宫婉看着他,“您就实话实说。咱们的产品、团队、前景都是实的,经得起问。”
电梯停在楼。门开,眼前是条长长的走廊,地毯厚实,吸走了脚步声。两边是一间间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里面的人都在忙碌——打电话,敲键盘,开会。
万大春跟着南宫婉走进一间会议室。长方形的会议桌,能坐十几个人。墙上挂着投影幕布,角落里摆着绿植。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消毒水味。
“坐。”南宫婉拉开一把椅子,“我们先过一遍材料。”
万大春打开公文包,拿出那八个文件夹。南宫婉看到文件夹上工整的标签,有些惊讶:“万医生,您……整理得这么规范?”
“柳絮帮忙弄的。”万大春说,“她说这样方便找。”
南宫婉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柳絮姐真细心。”她拿起“公司简介”文件夹,快翻看,“嗯,目录做得很好。投资人要查什么,一眼就能找到。”
两人开始对材料。南宫婉提问,万大春回答;遇到答得不好的地方,南宫婉就帮他修正,补充。
“如果问毛利率为什么这么高,您怎么答?”
“咱们药材自己种,成本控制得好。”
“还要补充一点——咱们的配方经过优化,药材配伍科学,疗效好,所以定价有空间。”
“如果问竞争对手,您知道省内几家主要的中药企业吗?”
“知道三家。但咱们和他们不一样,咱们专注外用制剂,他们做内服的。”
“对,这就是差异化。要强调咱们的细分市场优势。”
一问一答间,时间过得飞快。九点五十,会议室门被敲响。
“请进。”南宫婉起身。
门开了,进来三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微胖,穿着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看着随和,但眼睛很锐利。后面跟着一男一女,都三十出头,提着笔记本电脑,表情严肃。
“孙总,欢迎欢迎。”南宫婉迎上去,和领头的男人握手,“这位就是我们桃源仙草的董事长,万大春医生。”
孙总笑着伸出手:“万医生,久仰大名。早就听说您医术高明,没想到还做企业做得这么好。”
万大春和他握手:“孙总过奖了,我就是个乡村医生,办企业是半路出家。”
“半路出家能做到这个规模,更了不起。”孙总很会说话,几句话就拉近了距离。
大家落座。万大春和南宫婉坐一边,孙总带着两个助手坐对面。助手们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那咱们开始?”孙总看了眼手表,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不容置疑。
“好。”南宫婉点头,示意万大春。
万大春深吸一口气,打开第一个文件夹:“孙总,各位,我先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公司……”
他按照昨晚和柳絮排练的,从公司展历程讲到产品特点,从团队构成讲到市场前景。一开始有点紧张,声音紧,但说着说着,渐渐进入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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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讲到药材种植基地时,他拿出了照片——绿油油的药田,劳作的村民,晾晒的草药。孙总看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万医生,”讲到一半,孙总打断了他,“我有个问题。”
“您请说。”
“您刚才说,公司现在有o多员工,大部分是本村村民。如果将来上市,公司快展,这些员工能跟上吗?需不需要大规模换血?”
这个问题很尖锐。万大春心里一紧,但想起柳絮帮他准备的答案,稳了稳神:“孙总,我们不会大规模换血。这些员工跟着公司从无到有,是功臣,也是财富。当然,他们需要提升,所以我们制定了全员培训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