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紧紧相拥,二十年的等待,担忧,煎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需言语的暖流。
比企谷八幡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感人的一幕,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就在这时,雪之下父亲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看着比企谷八幡,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对着他轻轻抬了抬下巴,又朝着拥抱的家人圈,幅度极小地摆了摆手。
意思很明显: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比企谷八幡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指指自己,用眼神确认:我?真的可以?
雪之下父亲几不可察地地点了一下头。比企谷八幡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混杂着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和的热流。
他脸上有点烫,略显拘谨地挪动脚步,凑了过去。
雪之下父亲让开一点位置,让他站到了自己左边。
右边是还被母亲抱着的雪乃,前面是同样含着泪、却对他眨眨眼、笑得促狭的阳乃。
他离雪之下母亲稍远,但确确实实,被包容进了这个名为“家”的圆圈里。
“说起来,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
雪之下母亲率先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然后看向众人,脸上恢复了优雅温和的笑容。
“都先进屋吧。茶点已经准备好了。”
客厅里,茶香袅袅,气氛比预想的要轻松许多。
雪之下父母并没有如比企谷预想的那样,进行一场严厉的、充满压迫感的“三堂会审”。
他们只是温和地询问了雪乃的身体状况,这些年被困的大致感受,以及未来的打算。
“我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特训,彻底掌握那柄黄金长弓的力量。”
“我想拥有能和大家并肩作战的力量。”
雪乃捧着茶杯,坐姿端正,认真地回答。
雪之下夫妇对视一眼,眼中既有心疼,也有骄傲。
他们的女儿,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八幡,你呢?”雪之下母亲温和地问。
“之后有什么打算?还打算像以前那样,哪里有怪兽就往哪里冲吗?”
比企谷八幡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他沉吟了片刻,脸上的懒散和别扭渐渐褪去,眼神变得清晰而坚定。
“……老实说,伯母,我其实没什么宏伟的志向。”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坦诚。
“我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甚至有点没出息。就是想和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雪乃和阳乃,最后回到雪之下父母身上。
“和所有我在乎、也在乎我的人一起,过点平凡、安稳、有点小麻烦但幸福的普通日子。”
雪之下父母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是,”比企谷八幡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那是一种被触犯底线后的冰冷决心。
“现在我知道了,想要这种‘平凡’,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只要宇宙中还有像阿布索留特那样,把侵略和掠夺当成理所当然的‘害虫’存在,只要还有把别人的家园和幸福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游乐场的杂碎。”
“我的‘平凡生活’就永远只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所以,我的打算很简单。”他看着雪之下夫妇。
“任何胆敢破坏我这份‘平凡’的恶势力,无论是谁,来自哪里,都必须被彻底、干净地‘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