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做那道菜时,老夫还年轻,心里装的是功名,是胜负,是能不能赢。
那碗羹,说是清平,其实不清不平。”
他伸手,揭开汤盅的盖子。
一股清淡的香气飘出,不浓不烈。
林薇薇低头看去。
汤盅里是一碗清汤。
汤色淡如初茶,汤底沉着五种细丝。
白的、绿的、黄的、褐的、红的,都细如丝,在汤中轻轻飘荡。
“这五种丝分别是笋尖、菜心、豆腐、野菌、瓜茸。
都是最寻常的东西,但烹饪前要选出最精华的部分作为食材。
笋尖只取最嫩的那一寸,菜心只留最里的那三片叶,豆腐只取中心最滑的那一块,野菌只挑当日采摘的鲜品,瓜茸只用甜度最适中的那一层。”
他认真看着林薇薇,跟个等待老师当场评分的小学生一样。
“这道菜老夫做了三十年,林师傅,你尝尝。”
林薇薇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喝进嘴里。
汤入口,淡、清、鲜。
五种丝各自带着不同的口感,笋尖脆嫩,菜心清甜,豆腐滑润,野菌鲜香,瓜茸绵软。
它们在口中各自存在,却又融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味道。
她慢慢咽下,又舀了一勺。
黄鹤鸣盯着她,满眼期待。
林薇薇又接连喝了三勺才放下汤匙。
“黄师傅,”她说,“这道菜晚辈只有一个字作为评价。”
黄鹤鸣屏住呼吸:“?”
“妙。”
林薇薇道,
“五种食材,五种口感,五种味道,各自清晰可辨,却又和谐共存。
入口是清,回味是鲜,咽下后嘴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甘甜。
您这碗汤配得上清平二字。”
黄鹤鸣听了林薇薇的评价后忽然仰头大笑。
那爽朗笑声在观云台上回荡,惊起远处桃林的几只宿鸟。
“好!好!”
他笑得眼角泛起泪光,
“三十年,老夫等了三十年,终于有人能懂这道菜了!”
他朝林薇薇深深一揖:“林师傅,多谢!”
林薇薇连忙起身还礼:“黄师傅折煞晚辈了!”
黄鹤鸣平复了情绪,又介绍了接下来的两道菜。
一道松茸细粒蒸饭,还有一道黍米金糕。
黄师傅复刻了他在天厨大典里的菜。
林薇薇一一品尝,一一给出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