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切着盘子里的烤肉,用德语低声说着,声音不大,像是只给汉斯一个人听的:“那边还没具体开放,还要再等几年。房子我已经买好了,就等彻底放开。你就去那边定居。爷爷肯定是要跟孙子住一起,待一起的。”汉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小九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一些红,嘴角却弯着:“我好想你啊。你孙孙也想你。”汉斯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小九的后脑勺,动作很轻,像他小时候那样。
小九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继续切肉,切着切着,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了:“对了,我这里带了不少宝石,在猴子国买的,送你的。你随便做什么用。”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人多眼杂,晚上去你房间给你。”汉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了解这个孩子,从小就这样,心里装着事,嘴上不说,但该做的都做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映着窗外的光。
小九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和汉斯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玻璃碰玻璃,在热闹的餐厅里几乎听不见,但两人都听见了,相视一笑。
金武坐在对面,嘴里还嚼着面包,看着这两人又是碰杯又是笑的,忍不住凑到小三耳边:“他们说什么呢?”小三夹了一筷子沙拉,慢慢嚼着,咽下去,说:“不知道。”金武瘪瘪嘴,又咬了一口面包。窗外,阳光正好。草地上有鸟在跳,喷泉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小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晚上去汉斯爷爷的房间要带哪几颗宝石,是从猴子国带回来的那些大的,还是挑几颗小的先送去,大的留着以后。他又想起了念安,想回去得给她带礼物。又想了一会儿,不想了,又拿起一片面包抹上黄油,继续吃。
小九嚼着烤肉,忽然又想起什么,放下刀叉,用手背擦了擦嘴,转向汉斯,表情认真起来,开始了新一轮的“叽里呱啦”。他说得很快,德语像流水一样从他嘴里淌出来,一串接一串,中间几乎不带喘气的:“汉斯爷爷,这次我来,你给我多做点大衣,颜色要深灰和藏青的,长度要过膝,也不能太长,太长走路不方便。西装也要,单排扣的,两件深色的一件浅色的。衣裤要多配几条,西裤、休闲裤都要,腰围比现在这个尺寸放一点点,我最近肉吃得少,但还是稍微放一点保险。风衣要一件,经典的卡其色,肩膀要合适,不能紧也不能垮。皮鞋也要,系带的,黑色和棕色各一双,皮要软,不能磨脚。靴子也要一双,短筒的,配牛仔裤穿。”他说得又密又急,像在交代一件天大的事。
汉斯爷爷端着酒杯,嘴角噙着笑,也不插话,只是点头,一下,两下,三下,像一只耐心的老猫。小九继续说:“上次你给的那件飞行夹克我穿到现在,姐姐都说好看,这次能不能再给我做一件,换个颜色,军绿或者深棕都行,不要黑色,黑色太普通。对了,领带也要,配西装的,不要太花哨,素色的就行,蓝的灰的,两三条就够了。袜子也要,厚的薄的一样来几双。围巾也要,羊绒的,轻的,不能扎脖子。”他缓了口气,想了想,确定没有漏掉什么,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汉斯还是点头,笑着点了点头,用德语回了一句:“好。都给你准备。”
金武坐在对面,叉着一小块奶酪停在半空中,嘴微张着,看着小九和汉斯一来一回,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觉得小九说德语的样子很神气,像电影里的人。会长放下汤匙,推了推眼镜,也看着小九,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四大家族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说:“这孩子德语真好啊。”旁边的人应了一声:“可不是嘛,叽里呱啦的,跟外国人说话一点不怵。”
小九说完了,心满意足地拿起刀叉继续切烤肉,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含混不清地喊:“金武你吃啊,愣着干什么?”金武回过神,“哦”了一声,把奶酪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还是觉得有点酸。窗外,阳光落在草地上,落在喷泉的水花上,也落在那群远道而来的客人身上。小九吃完了盘子里的烤肉,又去夹了一块。在汉斯爷爷这儿,他不用控制吃肉。
金武又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烤肉,切都没切,直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着嚼着,含混不清地说:“九哥,我国内都没吃过这么多肉。”他咽下去,又夹了一块,眼睛亮晶晶的,“太好吃了!”桌上的熏肉、熏火腿、烤牛肉、烤羊排,一盘一盘,叠着摞着,像一座小山。
小九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片面包,正在抹黄油,闻言笑了,用中文说:“回去的时候,行李箱里都带点熏肉、熏火腿,每个人都能带。我让汉斯爷爷送。”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回去带点土特产,“国内没这么多肉,还要钱和票一起买,麻烦。”金武连连点头,嘴里塞着肉说不出话,眼睛却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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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家族的人也听到了,有人放下刀叉,抬起头看着小九,目光里有感激,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会长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喝着,放下杯子,说:“小九,这怎么好意思。”小九摆摆手:“没事,我爷爷有的是。你们吃好喝好,比赛完后大吃特吃。”他顿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比赛中间吃爷爷配的营养餐,保证比赛没有问题。”
汉斯坐在长桌那头,听不懂中文,但听小九提到“爷爷”“营养餐”,嘴角微微弯起。他端起酒杯向小九举了举,小九也举起杯子,隔着长桌遥遥碰了一下。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老一少,隔着满桌的食物和餐具,相视一笑。
金武又给自己切了一块羊排,啃得满嘴是油。四大家族的人也不再拘束了,该夹菜的夹菜,该添酒的添酒。窗外的花园里,喷泉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鸽子落在草地上,咕咕叫着。小九把抹好黄油的面包塞进嘴里,嚼着,想着晚上去汉斯爷爷房间要带哪几颗宝石,想着比赛完后带大家去哪里逛逛,想着回去给念安带什么礼物。想了一圈,又拿起一片面包,继续抹黄油。
吃完饭,小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面包屑,环顾一圈,笑眯眯地开口了:“下午大家逛逛庄园,下下棋,研究研究什么,喝喝下午茶什么的。”他顿了顿,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排春游,“我要和我爷爷去培养感情了,走了。”说完,他拉上汉斯爷爷,一老一少并肩走出餐厅,穿过走廊,脚步声渐渐远了。
金武端着咖啡杯,看着小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看向小三:“三哥,九哥去哪?”小三正在切一块苹果,头也没抬:“跟他爷爷培养感情。”金武噎了一下,又问:“那咱们干嘛?”小三把切好的苹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说:“逛庄园,下棋,喝下午茶。”金武想了想,觉得也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餐厅里剩下的人渐渐散开了。有的回房间换衣服,有的直接往花园走,有的站在走廊里看墙上的油画。谢琦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看着这群人像散落的棋子一样在庄园里铺开。金武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姐夫,小九说让我们问你。”谢琦低头看了他一眼:“问什么?”金武想了想:“不知道。小九说,不懂问你。”谢琦沉默了片刻,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我懂的我告诉你们,不懂的,我也没办法。”金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转身去找四大家族的人传达了这一重要指示。
花园里,有人在石凳上坐下,摆开了棋盘;有人在喷泉边站着,看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光;有人沿着小径散步,两边的柏树高高的,投下长长的影子。金武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小三旁边坐下来。小三已经和文家一个年轻人在下棋了,棋子落在石桌上,清脆的一声,又一声。金武看不懂,就看花园里的风景。阳光很好,风很轻,鸽子在草地上走。这是意大利,是他们比赛前最轻松的一个下午。小九说的,当自己家。虽然这个家大了点,但意思到了。金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差点睡着了。
谢琦站在花园的入口,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看着眼前这群人——有人在石桌边摆开了棋盘,棋子落得啪啪响;有人在喷泉边对着看不懂的雕塑指指点点;有人沿着柏树间的小径散步,走着走着又折返回来,怕迷路。金武跑过来问了他两次“姐夫,这个庄园什么来历”,他答不上来,第三次金武没再问了,自己掏出相机乱拍。谢琦把凉了的咖啡放在路边的石栏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远处。
他想,要是媳妇在,估计什么都懂。南嘉在的话,会给他们讲这庄园是哪个世纪的建筑,喷泉是什么风格,柏树为什么栽成两行。她什么都知道,连路边一株不起眼的小花都能叫出名字。而他呢,他只是个带兵操练的,一个只会操练的人。可他又想,操练也有操练的好处,至少站在这儿,身板比谁都直,风把风衣衣角吹起来,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他低头笑了一下,说不上是苦笑还是自嘲。难为情。他这个姐夫,确实不太懂这些。
金武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了,手里拿着相机,满脸兴奋:“姐夫,我给你拍一张。”谢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刻意摆姿势。金武举着相机对了好一会儿,按下快门。拍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屏幕,嘴角咧起来:“姐夫你不上相,但是真帅。”
那边棋盘上,小三落下最后一子,文家的年轻人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叹了口气,投子认输。金武凑过去看热闹,看不懂,就说:“三哥厉害。”小三没理他,把棋子收进盒子里,一颗一颗,很安静。花园里的阳光渐渐偏西,柏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谢琦站在石栏边,看着那些雕像,那些喷泉,那些修剪整齐的树。他想起南嘉,想起念安,想起卫国。不知道他们在家吃晚饭没有,念安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理了理衣领,转身往别墅里走。该安排晚饭了,媳妇不在,他这个姐夫,总得把这些人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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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琦一个人在庄园里走着。石板路不宽,两边的柏树高而直,影子落在路面上,一道一道的,像是谁用墨笔画上去的。他走得不快,风衣扣子没系,下摆被风吹起来,猎猎的。绕过一片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丛,眼前忽然开阔了。果园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橄榄树的叶子银绿银绿的,风一吹翻起白色的背面;柠檬树上挂满了果子,金灿灿的,沉甸甸地坠着枝头;苹果树那边红一片黄一片,像是打翻了颜料盘;还有柿子、无花果、石榴,有些他见过,有些他很少见到。
谢琦站在果园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念安要是看到这么多果子,肯定早就扑上去了,小短腿跑得飞快,嘴里喊“爸爸爸爸,我要那个,还有那个”。卫国会跟在后面,不说话,但眼睛也会亮亮的。小虎会爬树,丫丫会在下面接着,小辰会在旁边鼓掌。他们的笑声能响遍整个园子。他嘴角弯了一下,又抿直了。回去给她们带点,树上的鲜果带不了,果干、果酱能带。媳妇知道怎么办,她什么都会。
他又往前走,葡萄藤爬满了架子,藤蔓枯了,叶子落了大半,但能想见夏天的时候,绿叶遮天蔽日,一串串葡萄垂下来,紫的、青的,摘一颗放进嘴里,又酸又甜。他站在葡萄架下,忽然想起小九。小九要是看到这些,肯定走之前要把这里掏空,装戒指里带走。苹果、梨、柠檬、葡萄、无花果、柿子,一样都不剩,可能还会把树砍了带走。想着想着,他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果园的尽头是一片菜地,种着番茄、生菜、西葫芦,还有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菜。他蹲下来,看了看那番茄,红了,圆鼓鼓的,饱满,比他拳头还大。他摘了一个,不好意思多吃,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溢出来,甜的,很新鲜。他吃了半个,把剩下半个放在路边的石头上,怕是会有小鸟来吃。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他走回主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把整座庄园染成金色。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会儿。这个地方真好,但如果念安、卫国、小虎、丫丫、小辰都在,那才是真的好。九儿虽然能把这里掏空,但掏不走这里的阳光、风、还有那些树的味道。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该安排晚饭了。媳妇不在,他这个得姐夫把这些人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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