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在身后缓缓合拢,追杀者的气息被上古符文层层遮蔽,最终消散在林莽深处。
林越扶着巨树缓了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初临仙界时,那种无处不在的规则重压,已在连日厮杀与混沌神鼎的调和中,渐渐消融。
天地灵气虽仍与下界截然不同,却不再桎梏身形与神魂。
他终于站稳脚跟。
却也更清楚地意识到,仙界修行之路,远比下界更为漫长、严苛、寸步难进。
一步一印,一阶一劫,寻常修士耗尽数百年光阴,未必能迈过一小境壁垒。
境界不是厮杀拼出来的,不是丹药堆出来的,更不是短日内可以骤然拔升的。
真仙境初期便是真仙境初期,根基未牢,道基未稳,纵有仙石千万、灵丹无数,也难一蹴而就。
想凭境界硬闯黑岩城、破引气总阵、从天仙镇守的地牢中救人,无异于痴人说梦,以卵击石。
“凌霜雪他们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
青禾立在他身侧,目光望向黑岩城方向,声线平静而清醒。
“仙府要的是完整飞升者本源,用于献祭界隙,不会轻易损毁祭品。
但他们被引气印深度缠缚,时日越久,神魂便会越虚弱,直至彻底沦为只懂听命的行尸走肉。”
林越默然。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没有捷径可走。
修行之路无快进,无跳跃,无侥幸。
百年一境,已是常态。
千年一晋,亦不罕见。
但,他等不起。
同伴更等不起。
所以,他不能靠境界。
只能靠智谋。
“这里便是上古飞升台遗迹。”
青禾转身,指向身后残破石台。
黑金色古岩历经万古风霜,台面裂纹交错,中央凹槽与混沌神鼎隐隐共鸣,却无半分异象外泄。
石台四周散落着断裂的法器残片、风化的骨屑、模糊不清的符文碎玉,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沉寂。
“此地仙灵气比外界醇厚数倍,又有上古符文遮蔽气息,是极佳的蛰伏之地。”
青禾弯腰拾起一枚碎玉,指尖轻拂纹路。
“但灵气再盛,也不能强行拔升境界,只会夯实根基、温养神魂、修补战伤。”
林越走到石台中央,掌心轻按凹槽。
混沌神鼎在丹田内缓缓转动,引动一丝温和气流,与石台共鸣相融。
没有轰鸣,没有光瀑,没有天地异动。
只有一种沉凝、安稳、不容急躁的道韵。
他盘膝落座,将上品仙石、二品仙丹、灵液、矿洞所得的修行资源一一摆开。
不是为了冲境,不是为了破阶。
只为稳固道基、修补经脉、恢复仙元、养精蓄锐。
“虫儿,十里警戒,只探不攻,只守不杀,遇人传警,遇强避让。”
林越神魂微动。
数千噬空虫与太虚雷蝶应声散开,化作两道淡黑流影,隐入树冠、石缝、雾霭、草丛,织成一张无声无息的警戒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