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夷关门大开,十万威远军鱼贯而出。
厚重的马蹄踏在冻雪上,沉闷的轰响连成一片。湛蓝甲胄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从关门铺向雪原深处。战旗翻卷,绣着的雄鹰在风里挣动。
韦钟离一马当先,身后,是十万重甲铁骑。
威远军是天策府最重的骑兵。一人双马,一匹驮人,一匹驮甲,人马俱披甲。那甲是百炼精钢打成的板甲,从头护到脚,厚得刀砍不进,箭射不透。一整套八十斤,寻常人穿上走不动,但威远军的骑兵穿着它,照样能骑马冲杀。
他们是天策府的定海神针,不动则已,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韦钟离抬手,“威远军,列阵!”
十万骑兵开始向前推进。
前排勒马,后排从两侧绕上,一层一层铺开。马蹄声从杂乱渐成整齐,最后汇成同一节拍,震得雪原颤。
阵型逐渐展开,前锋三万,中军五万,后队两万。层层递进,铺了整整三里地。湛蓝甲胄在雪光里连成一片,从关门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韦钟离望着远处,神策军的两支队伍还在凉戎阵中苦苦挣扎。
徐如狗的左营已经被冲散了,八千多人困在敌阵里,四面八方都是凉戎骑兵,还在拼命往郑丛龙那边靠,可每往前一步,就有一批人倒下。
郑从龙的右营还在苦苦支撑,阵型也从三角换成了锋矢阵,郑丛龙化作枪尖,一路朝前,凉戎的梯形列阵一拨接一拨地起冲击,如摇摆的海浪,阻慢了他们的步伐。
两支队伍之间还剩三百丈,但每一丈,都像隔着天堑。
三百丈外是批次,三百丈内,是数不清的凉戎骑兵。
韦钟离收回目光,再次挥手:“全力推进!”
十万骑兵同时催马,以滚雷之势快推进,十万人,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马蹄如雷,震撼无比。
八十斤铁甲压在马背上,战马喘着粗气,鼻孔喷出团团白雾。马蹄踩下去,积雪溅开,冻硬的土块碎裂,那些僵硬的尸体瞬间都被踏进泥里。
前锋三万骑冲在最前前。
他们放下头盔上的面甲,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中长枪放平,枪尖朝前。马匹的度越来越快,马匹从慢跑变快跑,从快跑变冲刺,冲锋之势如一线大潮。
威远军没有用什么复杂的阵型,就是最简单的方阵,他们快从人屠军两侧掠过,正面迎上凉戎骑兵。
两股骑兵悍然撞在一起,喊杀声、马蹄声、嘶鸣声、刀枪碰撞的闷响,混杂成一片。
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掩盖这场厮杀的惨烈程度。
八十斤铁甲压着战马冲过来,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凉戎兵的队列当场崩散。
这些重甲铁骑硬生生往前推进了五里,以摧枯拉朽之势,一路碾了过去。
但更多的凉戎骑兵从两侧涌来,又撞上威远军的侧翼,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重甲铁骑虽强,但无奈人力终有尽时。前锋渐渐慢了下来,他们枪上串着一连串尸体拔不出来,便弃枪换剑。
那剑比寻常的重一倍,宽厚各一倍。一剑劈下去,连人带甲都劈成了两半。
凉戎的骑兵不断涌上来,这群裹着兽皮的蛮子仿佛天生不畏死一样,只嗷嗷着冲上来。
威远军的前锋开始有人倒下。
而重甲铁骑,一旦倒了就很难再爬起来,八十斤的铁甲压在身上,动都动不了。后面的马蹄踏过来,踏在铁甲上,刺耳的声音压过喊杀。甲里的人,早就被踩成了肉泥。
但没有人停,铁骑一旦开始冲锋,除非战斗结束,否则永远都不会停。
十万威远军的压迫和杀伤力太强,使得凉戎铁骑纷纷调转马头,朝他们压过去。
两支神策军趁此机会,终于合兵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