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别怕,我只是问问。”
这般说着,宋月婵就又转过身,看向了宋丽婵的牌位。
“阿姐,你放心。
不管你是怎么死的,我都会查清楚的。”
月光下,那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却也格外坚定。
夜风吹过,院子里梅花枝头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了。
常乐城这一夜,注定无眠。
宋家是灯火通明,但黑夜之中的刑家,也不是都睡下了。
刑家后院,一间专门给仆从住的厢房里,住着宋丽婵的两个婢女——小桃和春杏。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
小桃和春杏并排躺在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
两人都没有睡。
黑暗中,春杏翻了个身,面向小桃,声音压得极低:“小桃姐姐,你睡了吗?”
小桃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轻声回道:“没睡。”
春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小桃姐姐,你说,咱们今日在县尊面前说的那些话,他信不信?”
小桃侧过头,看向春杏。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怎么?你怕了?”小桃问。
春杏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我怕我怕县尊看出什么。
他看人的时候,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我心里直毛。”
小桃沉默了片刻,忽然在被子里伸出手,握住了春杏的手。
春杏的手很凉,这会子就还在微微抖。
小桃用力握了握,低声道:“春杏,你别怕。
那人说得对,咱们只要按照那人所说的做,就不会有事。”
春杏颤声道:“可可大娘子,大娘子死了。”
小桃没有直接回应春杏的话,而是顿了两息后说:“春杏,咱们是为了自己个儿的家人。”
“你别怕,我和你一起。
再说,那人说了,你只需要说九分真话,留一分假话。
你今日说的,大多都是真的——刑家人对大娘子就是不好,郞主和夫人在背后骂得那般难听,姑爷还嫌弃大娘子。
这些话,都是真的。
县尊问了其他人,也只会得到一样的答案,他不可能查出别的。”
春杏点点头,被小桃的这些话说得安心了一些。
小桃又道:“我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