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淮又作了一揖,这才在宋承业的对面坐下。
坐下后,沈京淮就也不急着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沉默在宋承业和沈京淮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这沉默中,是带着两分试探,三分审视和五分紧张来的。
宋承业不开口说话,沈京淮就也闭口不言。
略过了一会子,沈京淮的目光就落在了圆桌上的茶壶身上。
那茶壶是紫砂的,旁边就还放着两个茶盏。
沈京淮伸手提起茶壶,先给宋承业的茶盏斟满,然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他的动作从容,不紧不慢,仿佛这不是在见心爱之人的父亲,而是在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旧友。
看着眼前这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宋承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着这股子热乎气儿,沈京淮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入口清冽,回味甘甜。
好喝的令沈京淮眯了眯眼,他又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来。
这般自在模样的沈京淮,令宋承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宋承业看着沈京淮那老神在在的样子,心中就莫名升起一股子不快来。
【是我约他来,他倒是悠闲,竟是在这儿品起茶了!】
又等了几息,沈京淮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只是慢慢的品着茶,仿佛那杯茶里有什么了不得的滋味。
终是宋承业忍不住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如电的看向沈京淮,沉着嗓子说:“沈京淮,你可知我今日约你来此,是为何事?”
宋承业开口的同时,沈京淮就放下了茶盏,抬起头,对上了宋承业的目光。
沈京淮的眼中没有畏惧,也没有慌乱,只是平静的看着宋承业;然后他再次对宋承业拱手行礼,郑重道:“宋翁相召,学生斗胆猜测——可是为了大娘子的事?”
沈京淮这“大娘子”三个字一出口,宋承业的脸色就变了。
宋承业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沈京淮,眼中闪过一丝十分明显的怒意。
【大娘子?
他竟敢叫婵儿叫得这般亲热?
婵儿是他的什么人?
他凭什么叫婵儿“大娘子”?】
要知道,这陌生人称呼旁人家的大娘子,那自是要加上姓的,比如李明达喊宋丽婵,就得叫一声——宋大娘子;只有亲近的姻亲熟人,才会忽略姓,直接亲密的喊上一声——大娘子。
可沈京淮他哪怕私下里确实是与宋丽婵有情,但在时下,未曾经过三媒六聘,连个亲戚熟人都算不得,如何能这般亲密的喊?
因此,宋承业他的脸色不愉就也很正常了。
“哼!”
宋承业重重的哼了一声出来,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和不悦。
沈京淮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他垂下眼,再次拱手,声音变得更加恭敬:“是学生失言了,宋翁恕罪。
学生是说——可是为了宋大娘子的事?”
听到沈京淮改了口,宋承业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太好看。
宋承业正要开口,沈京淮却抢先一步,语气诚恳而急切:“不瞒宋翁,学生与宋大娘子两情相悦,绝无半点虚情假意。
学生自知家境贫寒,配不上宋大娘子,但学生是真心喜爱她。
若宋翁应允,学生定当请官媒上门,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绝不让宋大娘子受半点儿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