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没想到堂堂忘川大人竟然会对看手相的事情感兴趣吗?”
有些眼熟的黄龙角少女语气温婉,仿佛自带一股漫长岁月的沉淀。
事实也的确如此,曾经辉煌巨兽的岁片,神农府的农业天师,见证了多少世间兴衰,她的年纪,当他的祖祖祖祖祖祖奶奶都够本。
“抱歉”
他听到自己只是机械性的道歉:
“我不知道……好像有人在等我,可是我想不起来,能否请您给我看看手相,我想知道她是谁——如果这会对您造成困扰的话”
忘川的态度有些唯唯诺诺,甚至有些惶恐,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看着面前的女性,他竟然有些想要冲进她怀里大哭一场的想法,即便这只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唉,怎么一直道歉?你也没做什么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得,把自己的身体变成如今这副样貌”
“e……让我看看,前路曲折,命线四断,事业却终得圆满,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黍凝眉沉思:
“这倒是少见,我倒是头一次见到有什么人可以在命线断后反而终得圆满的,至于是否有人在等你,这要你自己去看”
“自己……去看?”
忘川有些迷茫,黍则是耐心的解释了一遍。
“意思就是,前言为真”
——
尘星自认他受到的痛苦理应不少,对痛苦的阈值应该瞒高的,毕竟他可是断胳膊短腿都不吭一声的真男人,但是,事实证明,他还是年轻了。
好像有人把一整瓶硫酸倒进了他的脑子,脑海深处腐蚀的疼,就好像神经在断裂,让人想把脑子挖出来。
他强顶着痛苦,从床上坐起,低沉的痛呼惊动了帐篷外的芽衣——房子什么的都塌了,尘星现在睡的还是好不容易抢救出来完整一些的床。
“小星现在感觉怎么样?”
芽衣看着尘星有些担忧,这才过去一周不到,怎么这次这么快?她不知道,而且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把尘星抱在怀里,想着或许可以减缓一些他的痛苦。
“我……还,,,可以。”
尘星努力控制脸上的肌肉,让他表情放松,可是他的脑子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想适应这股疼痛,可是却实在是难以适应。
“军队呢?情况怎么样?”
好不容易可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脑海里的硫酸好像终于失去了效力,至少尘星看上去好一些了。
“军队……只剩不到一成,大约一万多吧,梅比乌斯做了人员统计”
芽衣有些心酸,一万多并不全是可以投入战斗的战士,负伤者不计其数,整个出云,所有穿戴装甲的人都死了,至于还有多少人?不知道,失踪的,死亡的,根本难以计数。
小一些的国家已经宣告亡国了,大一些的国家……单论神州,九成九的人都死了,大地不是炒锅,房屋也不是蔬菜,地震海啸还有装甲叛乱,没有灭国已经算是神州军人还有战斗人员素质过硬,这是全球性的灾难。
她更心酸的是尘星,一醒来问的就是出云,不累吗?
“一成……”
尘星捂脸,努力消化着这个……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他现在甚至有点想笑。
现在,是不是该放弃了?他自问已经仁至义尽,游戏里面芽衣是怎么活到ix降临的?
不,文明好像很早就覆灭了?那些东西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觉得无力。
出云,太小了,太弱了,好不容易有了武装自己的力量,却转瞬变成泡影,甚至成了又一把利剑,毁灭文明,很简单,但是,拯救文明,保护文明,真的很难。
他到底该怎么做?
“芽衣”
“我在”
“如果,我现在要去杀那个搞成这一切的罪魁祸,你会和我一起吗?”
尘星语气有些疲惫,他甚至想就这么睡过去算了,可是。
不行。
还有人活着呢。
一个人,也是人,一群人,也是人。
芽衣没有回话,只是握着尘星的手更紧了些,这就是她的回答。
“如果我说,那个人是你的……父亲呢?”
最后,尘星还是说了出来,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想,其实芽衣怎么回答都是没问题的,他是罪魁祸,可是那个人也是她的父亲,她偏袒也好,不偏袒也罢,但是,硬要让她做出这个选择,这太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