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九这天,诚亲王府车马如约抵达雍亲王府。
两辆精致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前。
头一辆坐着三福晋,带着弘晴、弘景、思泰、念佟几位格格阿哥。
第二辆则是田侧福晋,领着弘暹与四格格一同前来赴宴。
思泰、念佟刚掀帘下车,笑着迎上府里等候的嘉珏、淑媛一众姐妹,彼此熟络说笑,还贴心引荐了田额娘身边的四妹妹,一派闺阁和睦景致。
四格格一双眸子好奇不住打量嘉珏、淑媛等人,眉眼间满是艳羡。
待到跟着田侧福晋独处时,才忍不住轻声感慨:“额娘,四叔家里这些庶出姐姐,规矩仪态、待人接物都这般周全得体,实在让人佩服。”
田侧福晋伸手轻抚女儿额间碎,幽幽叹了口气:“你四叔府里,每位格格自幼都配有两名宫里出来的老嬷嬷贴身教养,四岁起便跟着你四婶出入各类宴席应酬,耳濡目染,自然气度不凡。”
四格格抿唇一笑,一脸自得:“女儿也不差呀,嫡额娘特意给我挑了得力嬷嬷,常带我出门赴宴见世面呢。”
“是这个理,所以你要一辈子记着嫡额娘的恩情与庇护。”田侧福晋心底暗自庆幸,自打入府那日便和三福晋坦诚交心,这些年三福晋始终照拂她,更善待她所生儿女。
庶女教养最是容易拿捏人心。
寻常人家总爱用繁复女红消磨庶女心性,三福晋从不这般做,刻意避开这些无用功夫,悉心教导管家理事、打理账目、人情世故这些安身立命的本事,礼仪规矩更是请了宫中资深嬷嬷亲自调教。
就凭这份通透体恤,她这辈子都甘愿死心塌地依附三福晋。
宜修吩咐嘉珏等人好生照拂一众小辈自在游玩,自己则拉着三福晋、五福晋、七福晋、八福晋凑起牌局。
田侧福晋、吴格格一众女眷,便交由塔娜、齐月宾、宋云烟三人出面招待,各得其乐。
岳兴阿福晋纳兰氏、年希尧夫人杨氏、赵御史夫人温都氏,连同戴夫人等一众官眷,皆是熟门熟路来到群芳阁。
一边闲看几位福晋打牌消遣,一边煮茶赏雪,三三两两闲话家常。
“五筒。”宜修随手甩出一张牌,笑着招呼纳兰氏近前落座,朝八福晋努努嘴:“躲那么远做什么?自家亲家在此,还不过来叙叙。”
八福晋刚摸起一张六条,端详牌面片刻,换了张二条打出去,笑着嗔怪宜修:“人家正和年夫人聊得投机,偏被你打断。”
转头看向纳兰氏,语气温和问道:“前些日子悦宁亲手做的护手可还合心意?这孩子学女红时日尚浅,针脚尚且不算细密,委屈你将就了。”
纳兰氏轻抚腕间护手,满脸喜色连连道谢:“悦宁格格手艺极好,戴着暖心更暖人。我家小儿能得格格垂青婚配,真是三生有幸,简直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人情往来本就是互相抬举,纳兰氏这番得体夸赞,说得八福晋满面红光。
褪下腕间一对翡翠手镯,赠予纳兰氏之女檬英:“听闻令爱定下英诚公家次子了?不知婚期定在何时,到时我也好登门讨杯喜酒沾沾喜气。”
纳兰氏喜出望外,连忙替女儿谢过赏赐:“定在明年初夏,届时必定亲自给您送上请帖。”
宜修适时插话笑道:“也别忘了给我送一份,菀英姐姐出嫁,我这个做婆母的,自然要去撑撑场面。”
三福晋刚碰了四条,随手丢出一张八筒。五福晋立刻顺势推倒牌面,眉眼弯弯:“胡了!”
宜修与八福晋齐齐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三福晋略显局促地尬笑两声,弱弱辩解:“近来内里火气重,打牌总容易放炮,我也没法子。”
又接着打了一圈,宜修见三福晋频频蹙眉叹气,神色郁郁,便顺势递话开口:“三嫂瞧着一脸倦容,还总轻易放炮,莫不是心里有什么烦心事?”
三福晋抬手理了理鬓边丝,没精打采摸牌,随手又弃了一张,“还不是思泰和念佟。两个孩子过完年便满十五了,说心里话,做额娘的哪舍得早早嫁女?留得太久又怕耽误。有心挑选婆家,却遇不到合心意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