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再次响起,是从头顶传来。莫醉赶紧闭上双眼,等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房间中走进几人,其中一人来到莫醉身边。片刻后,莫醉感觉她的袖子被撸起,那人握住她的胳膊拍打几下,随后泛起针扎似的疼痛,像是被抽血。这感觉很不好,让她回忆起几年前的事,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忽略掉这种不适的感觉,面上才未露出任何异样。
安娜和向暖也遭受了同样的事。安娜未吸入太多麻醉药,针扎时已经清醒,声音尚还气弱:“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为什么要抽血?!”
无人应答。
那群人安静做着手中的事,完成后有序离开,视大声呼喊的安娜如死物。几分钟后,周遭再无任何声响。
莫醉再次睁开双眼。
安娜双目泪光还未散去,脸上未施粉黛,苍白无助。她看到莫醉睁眼没什么反应,但看到她环视四周后,轻而易举解开手上捆绑的绳子后,还是控制不住地惊讶:“你——”
莫醉示意她安静,抬头看天花板的玻璃。
巨大的玻璃占据天花板的中央,四周一圈是不透明的铁板。莫醉看不到太多视角,只能瞧见高处架着可以行走的铁架子,以及更远处悬挂着吊灯的天花板。
莫醉解开脚上的绳子,紧贴墙壁行走,绕到安娜身边,刚帮她解开捆绑四周的绳子,不远处向暖也醒了。她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表情气恼又震惊,还沉浸在傍晚的争执中。莫醉懒得解释更多,提醒安娜靠墙移动后,将向暖交给安娜来安抚解释,而她则小心翼翼环绕四周,查看周遭环境。
莫醉绕了一圈,视线穿过天花板玻璃延伸,隐约摸清四周环境。这个地方像是一个有房顶的天井,四周建筑环立,而她们被关在最底层。她小心翼翼挪到房门处,确认房门并没上锁后,回头看着安娜和向暖。
“我现在要出去找其他被关起来的人,可能会遇到危险。你们是和我一起去,还是暂时留在这里?”
向暖虽仍旧心怀芥蒂,但危机当前,还是放弃了那些小心思,一心只想跟着莫醉先逃离这个地方:“我不要留下,这里太可怕了。我们快想办法逃出去吧!”
安娜看着莫醉的打扮,有些迟疑:“刚刚抽血时我睁眼看到,他们身上都穿着统一的蓝绿色衣服。咱们三个穿成这样,很容易被发现,可能还没找到出去的路,就被再次抓住。”
安娜的担心不无道理。若她想在建筑中行走,找到其他被关押的人,还是要找件工服遮掩。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有了新的想法,凑到安娜和向暖身边嘀咕几句,最后道:“这事有风险,没有百分百的成功。你们如果不想和我一起冒险,可以装晕躲过去,等到我找到出去的路,再来接你们。”
向暖轻摇着嘴唇,犹豫地望向安娜。安娜翻了个白眼,露出个轻松的笑容:“有什么可怕的?我这人窝囊躲藏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我会得脏病死在最肮脏的角落。现在能为自己活一次,还能帮更多的人,这不是挺好的吗?我愿意和你一起。”
第34章夜探“全体人员注意,南楼有人闯入,……
莫醉躺在房门旁的墙边,紧闭双眼,苍白着一张脸,毫无知觉。胆子小的向暖在直冲门的墙角,屈膝坐着,哀声哭泣,声音尖锐具有穿透力。她身边几步外,玻璃天花板正下方,安娜正跪在地上,不停扭动,以额撞地。
门外传来脚步声,旋即房门被人推开,有俩个穿蓝绿色工装的人走入房内。走在前方的人,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头发梳成低马尾,走到安娜身边控制住她,温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大晚上的,闹什么啊?!好容易闲下来休息一会儿,就要来处理你们的破事。”
走在后方的是个男人,比女人矮半个头,带着黑框眼镜。他进屋后先看撞地的安娜,再看哭闹的向暖,最后转身看墙角边的莫醉,疑惑道:“这人怎么还没醒?”
“管她呢!可能挣扎时吸多了□□吧!不是已经抽血了吗?你要是害怕她出问题,等天亮后上班,去催催实验室化验血样的人,让他们快些出结果,就知道有没有事儿了。”
女工作人员将安娜的身子摆正,认真道:“这里不是你家,耍无赖就能离开。你乖些,配合些,日子能好过很多。你现在被关在这里,还有人哄着你玩,等明天血液检测出来了,你去了新的地方,可就没那么多人耐心哄你了,不听话是要挨打挨饿的。”
安娜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她的额头已撞破了皮,露出粉红色的皮肉,看着就痛,兴许还有破相的风险,可她仍旧在疯狂挣扎,试图摆脱女人的钳制。
一旁的向暖还在哭喊,像是疯了似的,声音吵得人脑袋痛。女工作人员失了耐心,呼喊男工作人员的名字:“Jason,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帮我啊!”
无人应答。
女工作人员皱起眉头,正要转头去看那人在干什么,后脑传来剧痛,整个人软软瘫在地上,再无声息。她的身后,莫醉摸了摸重击后发麻的手肘,笑道:“咱们运气真是不错。”
安娜松了口气,也笑起来:“是啊,真不错。”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莫醉和安娜商量着,骗一个人进入这间屋子,制服后扒下他们的衣服,借着工服的掩饰混出去。一旁的向暖则忧心她们三人能不能制服这里的工作人员。
莫醉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若进来的是一个或者两个普通人,安娜和向暖帮她牵制住其中一个,为她争取时间,她有机会一一解决,成功率在九成以上。若进来的是格尔木防空洞里三白眼那种练家子,她制服对方的同时,还要保全安娜和向暖,成功率不足两成。若一下进来五六个人,无论对方功夫如何,她都没能力带着向暖和安娜顺利离开。
商量之后,三人决定合演一出戏,莫醉装晕,安娜装疯,向暖大声嚷嚷制造噪音,吸引人来。等查看情况的人进入后,再根据他们的人数和能力,判断是由莫醉一一解决,三人一起想办法逃出去,还是按兵不动,再想其他的方法。
好在她们运气不错,进来的是两个人,而且是看起来很纤弱的技术人员。
莫醉藏在门边墙角,装晕让对方放松警惕。她和向暖还有安娜位于三个方位,若查看其他两个人,定然会将后背留给她。她抓住了这几秒的时间,趁着女工作人员蹲下查看安娜的情况,男工作人员背对她去看向暖时,从地上一跃而起,以极快的速度用铁丝勒住男工作人员的脖子,掐灭他出声示警的机会,再用力将他拉倒,曲起手指弹他的太阳穴,敲晕此人。
男工作人员自然挣扎过,双腿双脚拼命乱踢,与地面发出摩擦发出声响。可房间里有拼命挣扎的安娜,有哭号的向暖,这丁点声音早被掩盖,女工作人员竟一丝一毫都没听见察觉。直到她也被勒住脖颈,才意识到同伴出事,却已经晚了。
安娜和向暖手上的绳子捆得很松,稍微一挣扎便散了。二人急忙上前,帮着莫醉将昏迷的工作人员拖到角落铁板下,避开上方的玻璃板,防止被人察觉。她们手脚麻利地将二人的衣服脱下,莫醉一秒都没犹豫:“我穿这个男人的,安娜穿另外一件。咱们出去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你们俩藏起来,如果有人经过,安娜胆子大些,想法子周全一下。我会离开你们单独行动,去找找其他人的下落。如果遇到危险,我会大喊示警,到时候你们不要管我,尽快找路离开。”
向暖有些委屈:“那我呢?我没有衣服,被抓到会不会死?”
“给你衣服也能一眼认出你不是这里的人。”莫醉指了指她染成金色的头发,“你这头发颜色太鲜艳了,人群中一目了然。你要做的只有躲好,等着我的指令。”
向暖仍旧不满:“为什么我们不能先跑出去?之后再找人来救她们?”
莫醉失了解释的耐心:“这些等出去后再说。”
向暖还要再说,被安娜打断。安娜将地上的衣服扔给莫醉一件,又将另外一件手脚麻利地穿上,安抚向暖:“你放心,咱俩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一定会先把你送出去,所以你也别问那么多了。”
向暖轻咬嘴唇。
莫醉看着她冻得发白的脸,将外套脱下递给她:“你穿这个。”
向暖接过,轻声道谢。莫醉胡乱点头,看安娜已经装备好了,深吸一口气:“出发。”-
走出房门进入透明电梯,电梯只能上行一层,到达天花板上、天井的地面。莫醉走在最前方,向暖走在第二位,安娜走在最后。三人装成工作人员,每一步都是未知,却强撑装出一副熟稔的模样。
莫醉边走边不着痕迹打量四周。
四周是三层高的楼,有的有窗,有的像墙。被围绕起来的天井中心被划分为井字格,中心处连接成贯通南北东西的地下通道,四角处为四个独立的房间,与十字形通道不相连。每个房间有单独的、通向一层的电梯。房顶铺设巨大的玻璃。刚刚关押她们的,正是四角处的一间房。
天井顶端的天花板有灯,照亮整个空间,分毫毕现。莫醉不敢停留,只能往前方阴暗处前行。
她回忆起装昏迷时的情形,从被挪到推车到进入电梯最多几十秒的时间,离开的大门应该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