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外是一栋楼,正中心双扇电动铁门紧紧合着,顶端有红色的小灯,一旁有刷卡和人脸识别的地方。莫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员工卡,伸长胳膊避开摄像头,顺利打开门禁,带着俩人进入只开了几盏灯的昏暗大堂。
大堂空空荡荡,中心处安置着一组沙发,角落处前台两三米长一米多高,是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绕过大堂后走到走廊尽头,可见通向建筑外的玻璃门,以及外界路灯散发出的昏黄的光。
玻璃门外站着两个聊天的保安,要想不惊动他们逃出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此时还未天亮,园区没什么人,若强行闯出无人接应,怕是逃不远。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向暖想要藏身前台,被莫醉拦住。她带着俩人从楼梯间上到二层,找了间可以刷员工权限进入的茶水间,让她们进入。
“保安累了会去前台休息,那并不是个好的躲藏地方。你们俩就藏在这里,离大门也不远。我也不知道我一会儿的喊声你们是否能听见,但以天亮为限,若我还没回来,证明我已经被抓住了。那个时候外面应该会有上班的员工,你们冲出去后大声呼喊,想法子报警,应该能脱身。”
安娜提醒:“注意安全。”
莫醉点头,不再耽搁,转身离开-
天井四周东西南北四座楼,连为一体,只有东楼和南楼间有缺口,是外界进入南楼、进入园区的唯一通道。
安娜和向暖藏身的茶水间,正在南楼。
南楼一层为大堂,二层为小型会议室,三层为大型会议室。整座楼只有靠外侧的墙有窗。
楼里无人,像是真空一般的安静。莫醉放轻脚步来到三楼窗边,向外看去。
窗外景色陌生,是长盛园区的内部。偌大的园区内竖立着一座又一座的楼,长盛医疗的主楼夹在其中,在南边,离此处不近,瞧着有几百米的距离。西侧是一小片花园,视线越过花园可见宽阔的马路,在园区院墙之外。
莫醉在心中规划好逃离路线后,穿过整座南楼,从三层走廊进入西侧大楼。
西楼的窗户依旧开在外侧的墙上,整座大楼布满密密麻麻的工位,全开放式无分割无遮掩。
这里是“低级牛马”上班的工位,靠近天井侧的墙壁上没有窗户,可见他们权限不高,楼里的许多秘密不能让他们直接看到。这样的一座楼里不可能藏人,也不可能有核心资料,莫醉下到一层,绕过趴在桌上睡觉的保安,穿过整座西楼往北楼去,不浪费一分一秒。
莫醉步伐又快又轻,像是在黑夜中行走的猫。她将所有感官充分调动,耳朵不放过任何一点声响,眼睛在黑暗中向四周延伸。
穿过连接的廊桥到达北楼时,出现第一道门禁,是西楼和南楼没出现过的情形。
看来北楼藏着很多秘密,也许被抓起来的姑娘就在这栋楼里。
相比前面两座楼,北楼没有保安,但每去一个地方都需要刷门禁,内部权限分化细致。
北楼一层是分割成几个房间的工区,每个房间外都设有门禁,权限独立。莫醉不知道她手中的卡能打开哪间屋子,不敢冒险,生怕惊动安保系统,得不偿失。她穿过一层走廊进入角落楼梯间,前往二层。
二层两侧是几个全透明实验室,内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机器和药剂。此刻实验室中无人,没有亮灯,通层黑漆漆的,只有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莫醉没有进入其中,转身回到楼梯间,继续往三层走。
三层有人在,还未走到门口,便能听到说话声。她压低身子,走到三层楼梯间的门口,紧贴墙壁,透过门上窄窄的一条玻璃向内看。
三层也是一小片工区,工区内亮着灯,有人在闲聊,说的是明天早晨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他们没穿蓝绿色的工作服,而是白大褂,像是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莫醉的视线越过工区,瞧见尽头处的两扇门,一扇门顶部挂着“手术室”的灯牌,另一扇则是“监护区”的灯牌。
莫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推测那里就是藏人的地方。
工区内有两个人,放倒不是问题,但工区内一定有警报装置,如何在制伏一人的时候,保证另一个人不按响警报装置,以及如何让监控摄像头另一侧的保安延迟发现这里的异样,却有些难。
还未等她动手,意外突发!
警铃在一瞬间拉响!尖锐声响穿透整座大楼,划破寂静黑夜!莫醉耳膜刺痛,瞥了眼顶部闪烁不停的红色大灯,皱起眉头,全身警备,将唯一的武器,那根铁丝紧紧缠在指尖。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工区内的两个工作人员,盯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放松分毫,却见那俩人也一头雾水,往天井侧的窗户跑,似乎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广播整个园区,语气几分匆忙:“全体人员注意,南楼有人闯入,各部门加强警戒!”
莫醉心头一顿,安娜和向暖那里出事了!
第35章救人“我来救你们的。跟我走。”……
茶水间昏暗无光,只有饮水机上的小灯亮着,向暖盯着看了一会儿,震惊地发现那光点似乎在动,从点到面,逐渐融化暗淡。她揉了揉眼睛,光点复位,周遭再次昏暗。
她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竟然已经生出了幻觉……
自阿妙离开后,向暖缩在茶水间的角落,借着饮水机和沙发遮挡,勉强抓紧那一丁点的安全感。她和安娜没带手机,看不了时间,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安娜站在门边,贴墙而站,侧耳听外面的声音。她的紧张一点都不比向暖少,心已经跃出胸腔,到了嗓子眼,只能咬紧牙关抿紧嘴唇,努力平复呼吸。她的手中捧着茶水间里盛放柠檬片的玻璃罐子,随时准备冲走进来的人的脑袋上敲。
哒、哒、哒……
门外走廊响起脚步声,从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片刻后渐渐远去,重新变得模糊。安娜松了口气,惊觉后背起起了一层薄汗,几乎浸湿里衣。一旁的向暖再也忍不住,嗓音沙哑:“时间过去多久了?”
安娜的声音有细微颤抖:“我不知道……大概几十分钟吧。”
“你是不是记错了?应该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吧?天是不是快亮了?”
“向暖,你放松点。我们已经逃出来了,我们不会有事了。”
“我们既然逃出来了,为什么不逃出去!”向暖声嘶力竭,努力压低声音,反而更加尖锐,“咱们直接逃出去不好吗?我们为什么要听阿妙的话?她这人最自私了,也许已经走了,早就忘记咱们还在这里等她了!”向暖从角落走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安娜面前,抓住她的双手,“安娜,出口就在一层,门口就两个保安!我们可以趁他们不备,冲出去!只要冲出这座楼,我们可以大声呼喊!我们就得救了!”
安娜侧头推开门,隔着缝隙看窗外的天,柔声安抚:“再等等吧。现在逃跑,我们需要甩开那两个保安。可我们哪里能跑得过他们?而且你说大声呼喊,现在天还没亮,这是上班的地方,这里只会有和他们一伙的保安,不会有好心人救我们的!”
向暖咬着牙:“安娜,咱们认识好几个月了,你为什么不信我的话,却去信阿妙的话?她才来多久,神神秘秘的,你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你知道她的心肠是黑的还是红的吗?你为什么要相信她!”
“如果不是她,凭咱们两个,根本逃不出来。”安娜认真道,“向暖,你冷静些。”她晃了晃装着柠檬片的,和西瓜差不多大的玻璃罐,“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人冲进来,我冲着他脑袋砸一下,咱们再跑!你要是还害怕,那里还有个装茶包的玻璃罐,你抱着。咱们两个人,怎么都能争取到逃跑的机会。”
“我现在就想走!我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了!”
长久以来积攒的恐惧在一瞬间转化为虚无的勇气和动力,迫使向暖推开阻拦她的安娜,冲出茶水间,向楼下跑去-
南楼警报触发,整个天井大楼进入戒备状态。莫醉藏身北楼楼梯间三层,几秒钟内脑海中闪过好几种应对方式。
头顶的警报器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红色的灯光晃得人心情烦躁。警铃在狭窄的楼梯间反复回荡,吵得莫醉肾上腺素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