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太一那位昏养病了许多年的姜云座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姜云座主刚刚的话乍一听有些道理,但实际却是大错特错。交流会设下禁制是规矩,如果没有正当充分的理由,就强行破坏规矩,那么规则的意义何在,道盟的尊严何在?会对日后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我需要站在更大的视野上去考虑问题,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所以,我不能答应——”
忽然,细微的碎裂之声,打断了夕见的话。
烂柯山外的云雾禁制,变成肉眼可视的半透明化,上面出现一道清晰可见的碎纹。
一直保持着风轻云淡的夕见,此刻也终于出现了丝丝不完美的裂痕。她又回头一扫,确定实力顶尖的棋手们都站在原地,并没有人动手。
这个灵气禁制的强度,只有数位宗师合力,或是灵尊级别的棋手,才能将其打破。
天下宗师寥寥,灵尊更是空缺已久,鲜久未再出现过灵尊。
——怎么会,这道禁制就被强行破开了?
夕见想不明白,甚至开始思考内鬼的可能性。
碎纹向外延展开来,最终,炸裂成一团迸射开的灵气碎片。
禁制之后的景象,让众人一愣。
只见几十个少年棋手摔落成一团,明显是耗尽灵气的模样。看样子,正是他们齐心协力,打碎了这道禁制。
在他们身边,还有十余个出现妖精特征的棋手,已经昏迷了过去。
“刀剑凌霄……”有人惊讶地叹呼。
只见之前还意气风发的刀剑凌霄,此刻却非常狼狈,高马尾歪斜,脸上也沾染上了几抹污泥。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居然还被捆起来了。
而在这样一群人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蓝色短发少年。
他的头发被禁制破开而吹过的风扬起,耳边的长流苏正好荡向相反的方向,像极了一只振翅高飞的游禽。
他的嘴边,静静淌下一道鲜血,和他耳饰上的红珠一般颜色,鲜艳得几乎是刺眼。
“兰蘅。”
姜允快步走上前。
计兰蘅有些混沌的眼睛一定,“师傅……”
他呢喃道,这两个字,仿佛一只在时间长河上漂流太久的纸船,江浪飘摇,它终于回到了它最想回到的港湾。
姜允伸手,抓握住计兰蘅晃荡的长流苏耳饰,让它停止摇荡,然后,对着计兰蘅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计兰蘅:“。”
于是,他发出了一声脆弱孱软,却又能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的咳嗽。随着咳嗽,更多的血从他的嘴边流下。
姜允“心疼”地呼喊:“兰蘅,你怎么了?兰蘅!”
计兰蘅咳嗽得更加卖力,仿佛病弱到下一刻就要升天。
其余道场人士也跑过来,把自己的徒弟像拔萝卜一样扒拉出来,上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磕磕碰碰。
在烂柯山中的棋手,除了那些陷入诡异昏迷状态的妖精,绝大部分的人类身上都有各处伤口。
姜允看向夕见:“夕见盟主,今天的事情,我们需要灵棋道盟一个合理的解释。”
两人遥遥相望。
夕见这下是彻底撤去了嘴角的笑意,满眼冷淡-
姜允将计兰蘅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得到姜允的同意后,计兰蘅立刻去洗漱间将自己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从一只有些脏兮兮的流浪小猫,秒变乖巧家猫。
姜允正好关上房间的门,从门口处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坐。”
计兰蘅:“师傅,你刚刚是……”
姜允:“从桁也来找我说点事情,我顺手给了他几个创口贴,他的手臂上有伤口。”
“噢,”计兰蘅抬起手臂,一只手将衬衫的袖子卷上去,“师傅。”
计兰蘅的手臂上,有两处擦伤,表皮被蹭开一片,渗出点点鲜红的血迹。
姜允装作不明白计兰蘅的意思,“嗯?”
计兰蘅低下头,刘海这盖住他如春波一般的浅绿色眼眸,“我也受伤了。”
计兰蘅清楚地听到了邪眼发出一声巨大的嘲哼。
但他当做没听见,继续说下去:“我也需要一个创口贴。”
姜允拿出创口贴,放入到计兰蘅的手中,见后者根据说明书,利落地拆开贴上,打趣道:“我还以为,计兰蘅同学还需要让我帮你亲手贴上去。”
姜允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在她眼里,这个动作和给流浪小猫喂猫粮、包扎伤口,没有任何区别。
计兰蘅:“我没有这么想过。”
姜允:“嗯?”
计兰蘅将创口贴贴上,“嗯,毕竟师傅不喜欢做额外的事情。”
姜允笑道:“计兰蘅,你能把我的懒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也是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