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黑褐色的毒血顺着臂弯滑落,滴在荒林的腐叶上,瞬间蚀出一小片焦痕。
蚀骨毒的后劲远比想象中更烈。
即便林舟以咒源之力层层封堵,毒素依旧顺着经脉缓慢蔓延,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
他靠在粗糙的树干上,指尖掐着印诀。
残存的咒源之力顺着指尖汇入肩头伤口,试图将毒素彻底逼出。
暗金色的咒光在伤口处流转,与黑色的毒雾不断缠斗。
每一次挤压,都带来钻心的痛感,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江炽抱着林晚,靠在另一侧树干上,气息依旧粗重。
胸口的刀伤崩裂了大半,血染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不敢大口喘气,只能死死抿着唇,将痛感压在喉间,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荒林。
方才的突围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此刻连抬手握刀都觉得手臂颤。
凌雪瘫坐在地,指尖依旧冰凉。
冰魄本源枯竭的虚软感席卷全身,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勉强支着身子,耳尖紧绷,留意着林间的风吹草动。
荒林寂静得反常,除了众人的喘息声,再无半点声响,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张扬倚着树干,神念依旧昏沉。
他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念,在周身方圆数丈内布下简易的预警阵纹。
阵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能在有活物靠近时,第一时间传来警示。
此刻的他,再也布不出攻防兼备的战阵,只能靠着这点微薄的手段,求一丝心安。
怀中人的呼吸轻浅而平稳。
林晚依旧沉睡着,光灵本源的波动微弱如烛火,却始终没有熄灭。
江炽低头看了一眼,心头稍定,随即又被浓重的忧虑笼罩。
他们看似逃出了生天,实则依旧身处险境。
暗阁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隐脉石门被封,对方必然会循着地脉气息,搜遍这片荒林。
“不能留在这里。”
林舟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终于将肩头的毒素暂时压制,咒光敛去,伤口依旧渗着血,却不再蔓延。
“暗阁精通追踪之术,方才引动地脉突围,气息痕迹太过明显,不出半刻,他们的斥候就会寻过来。”
江炽闻言,心头一紧。
他闯荡多年,深知暗阁的手段。
这群人本就是靠暗杀追踪立足,寻踪觅迹的本事,堪称一绝。
他们重伤在身,若是被斥候缠上,一旦拖延到主力赶来,依旧是死路一条。
“往哪走?”
江炽撑着树干,想要起身,却牵扯到伤口,身形猛地一晃。
凌雪与张扬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都力不从心,动作迟缓而艰难。
林舟抬眼,扫过四周密林。
腕间的咒线印记微微烫,隐隐捕捉到地底残留的地脉气息。
这片荒林之下,藏着细碎的地脉支脉,虽不如九宫隐脉浓郁,却能用来遮掩踪迹。
“往林深处走,找地底阴脉交汇的地方。”
“阴脉煞气重,能掩盖我们的气息,也能干扰暗阁的追踪术。”
话音落,林舟率先起身。
他走到江炽面前,伸手接过林晚,依旧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少女的身子轻得很,周身透着淡淡的凉意,光灵本源的波动,依旧微弱。
“我来抱她,你们跟上。”
林舟的声音平静,脚步却稳。
他没有刻意放慢度,却也没有走得太快,刚好能让江炽三人勉强跟上。
江炽三人相互搀扶着,跟在林舟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荒林深处走去。
腐叶在脚下出细碎的声响。
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渐渐降低,周遭的阴气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