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消息传到了长公主耳中,长公主素来喜爱投壶,便出银五百两作为彩头。一时间,围观众人情绪高涨,比场中对决二人兴致还高,甚至有人开设赌局,赌他们谁会赢。
二人又投了几个来回,仍是不分上下,壶耳中箭矢越聚越多,看得众人心潮起伏。
中场休息时,凌兰拿着一支箭矢,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手心凑到安止砚跟前,她微微偏头:“哎,你可以啊!”
安止砚正倚在廊柱把玩箭矢,听了这话,晃了晃手中箭矢,语气十分张扬:“那是,小爷我吃喝玩乐没有不在行的。”
“我以为自己的投壶技艺无人能敌,今日能稳赢第一,想不到半路遇上你这难缠的。对了,去年中秋宴,你拔得头筹了吗?”
安止砚耸耸肩:“去年我没进宫参宴,我素来不喜这些热闹。”
凌兰一愣,笑问:“那你今日怎么来了?”
“我们将军府今年没人来,我爹便派我来凑个数。”安止砚说这话时,神情幽怨,好似被逼着干了什么苦差事一般。
凌兰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眼珠子一转,提议道:“安止砚,待会儿谁若输了,请对方喝酒怎么样?”
说到喝酒,安止砚来了兴致:“行啊!这顿酒,你请定了!”
凌兰用箭矢虚虚点了点他的肩,不服气道:“别笑太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第49章
一个月后,国公府表小姐魏芊月,被一顶青色小轿送进了杨启宗的院子。因是纳妾,国公府并未筹备婚礼,但为了顾及体面,杨老封君赏了不少东西给魏芊月作嫁妆。
杨启宗将魏芊月安置在正院西厢房,屋子格局与正妻李雪菁住的东厢房一致。不但如此,杨启宗还命人添了不少家什摆件,最后布置的比正妻屋子还要精致。
妾室进院的第一晚,西厢房内,红帐翻滚,床榻摇晃的吱呀声混着喘息声,让守门的丫鬟羞红了脸。而东厢房内,李雪菁木讷地坐在罗汉床边,脸色蜡黄,眼神空洞。
直到烛火燃尽,屋中陷入一片漆黑,她仍一动不动地坐着。
门口守夜丫鬟进屋,重新点亮烛火,走上前低声劝:“夫人,夜深了,您早些休息吧!”
李雪菁木然开口:“我想再坐一会儿,你退下吧!”
丫鬟犹豫片刻,又劝:“夫人您别伤心,她只是个妾室。”
“我不伤心,我巴不得他多纳几房妾室,这样便没精力折腾咱们。”她声音清冷,情绪没有一丝波澜。
丫鬟心酸,在心底叹了口气,正要退出房门时,又听李雪菁问:“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丫鬟一愣,转回身答道:“回夫人,已不碍事了。”
“跟着我嫁入国公府,让你受苦了。”
“婢子不苦。”丫鬟开始红眼,“婢子先退出下了。”
丫鬟出屋,关好房门后再忍不住,捂着嘴无声啜泣起来。
她是随着李雪菁陪嫁过来的,本以为夫人嫁入国公府,这是攀了门好亲事。哪知这姑爷看着温润,实际如恶狼般凶残,不光玷污折辱院中丫鬟,更是随意打骂夫人。
夫人嫁入国公府前,性子活泼,总是爱笑。可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便如花儿凋零般再无生机。而那混账姑爷却对外说夫人身子不好,以养病为由,不让她与外人过多接触。
丫鬟朝西厢房看了一眼,再想起刚才夫人毫无生气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转眼到了来年的三月初一,杨帆之和安芷芸成亲的日子。
这日清晨,天还没亮,将军府已是灯火通明。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整齐地摆放在前院的空地上,丫鬟小厮们在院中来回穿梭,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的。
安芷芸穿着大红嫁衣,一动不动地坐在铜镜前,任由喜娘为她挽发、描眉、点唇。铜镜中映出她平静的脸,完全没有上一世成亲时的紧张,相同的情景让她觉得自己只是在走一个过场。
天大亮后,将军府门前已是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吉时一到,门房小厮扯着嗓子一路小跑,往院中通报:“接亲队伍到了!接亲队伍到了!”
迎亲队伍最前头,杨帆之身穿大红喜袍骑在高头骏马上,他面容俊朗,意气风发。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其中最起眼的便是那八抬龙凤花轿,披红挂彩,极其奢华。
进入将军府,杨帆之先去大厅给岳父安忠禄行礼。安忠禄早已端坐厅堂上方,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暗红色衣服,脸上虽带着喜色,眉间却有一丝化不开的不舍。
杨帆之恭敬行礼:“小婿杨帆之,拜见岳父大人。”
他的声音清朗,目光清澈,行礼后仍是身子前倾,恭敬等着安忠禄发话。
安忠禄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杨帆之脸上,斟酌片刻后开口道:“芸儿她自幼娇惯,性情直率,今日我便将她托付于你,你定要好好待她。”
杨帆之又恭敬行了一礼,郑重承诺:“岳父放心,我此生必定敬她爱她,将她视为珍宝,许她一世荣华。”
安忠禄微微颔首:“好,去迎接你的新娘吧!”
芳芷院内,安芷芸早已穿戴整齐,等传报小厮来禀,杨帆之正往这儿来时,她才随意将喜帕盖在了自己头上。
杨帆之按礼数到了闺房前迎请新娘,安芷芸由丫鬟扶着出了屋子,由安止砚背起她往门外走去。
途中,安止砚低声道:“小妹,若是日后杨帆之对你不好,期负你,你尽管回来告诉我,二哥替你出头。”
上一世安止砚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候她只当是句玩笑话。可重活一世再听到这话,她不由地心头一酸,吸了吸鼻子小声应道:“好。”
到了府门口,安止砚小心将她放下来,由喜娘领着她上花轿。进轿前,她掀开喜帕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掠过热闹的人群,一眼看到孤零零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父亲,他脸上深深的不舍,让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喜娘在旁焦急阻拦:“姑娘,使不得,快放下盖头!”
她隔着人群又看了父亲一眼,才放下喜帕上了花轿。虽然此次嫁人她认为只是走个形式,可父亲送她出嫁的感情却是真的。
花轿起驾,迎亲队伍从将军府出发,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紫川大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欢笑声、赞叹声、议论声汇成一片,安芷芸再一次成为紫炎城万千少女羡慕嫉妒憎恨的对象。
进入国公府,二人在礼官的高声唱诺中拜了堂。礼成后,安芷芸被送入了洞房。
当晚,国公府大宴宾客。因这门亲事是康德帝赐婚,朝中勋贵为了巴结杨帆之,几乎都前来贺喜。康德帝、皇后和太后也派人送来贺礼,一时间,整个国公府里恭贺道喜的声音就没停过,热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