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之伸手取过她的酒盏,蹙眉提醒:“少喝些。”
“你管我。”安芷芸声音带着微醺的任性,起身走到凭栏靠着,向楼下看去。
楼下,道路两侧挂满红灯笼,光影灼灼,似要和天上明月争辉。沿街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人群熙攘,一片喧嚣。
杨帆之也站起身,取来披风给她披上:“你要是觉得无趣,不如我们去祭祀庙放孔明灯吧?”
“不去了。”安芷芸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二人挨得极近,夜风拂过,有几缕发丝不经意掠过杨帆之手背,他侧头安芷芸看去,她精致的五官被月色镀了一层柔光,让他一时失神。
安芷芸忽然指着楼下一个热闹的吃食摊子,随口问道:“那是卖什么的?”
他回过神来:“桂花糖,你若想吃,我给你买去。”
安芷芸想说不必了,可杨帆之已经转身往楼下走去。她在原地站了片刻也下了楼,想等杨帆之回来打个招呼便回府。
不一会儿,酒肆门前来了几个客人,其中一人竟是张令昊。
张令昊见到安芷芸先是一愣,和身边友人低语了几句后,便朝她走来。走到近前,张令昊行了一礼:“安姑娘,好巧。”
安芷芸站着没动,语气平淡:“是啊,好巧!”
张令昊试棎着问:“你…独自一人?”
“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安芷芸说完不再看他,微微侧转身子看向热闹的街市。张令昊见她态度冷淡,纠结片刻,终究开口解释:“安姑娘,上回未能给你回信是因为……”
安芷芸转过脸,打断了他的话:“张公子,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祝你往后顺遂安康。”
她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完,她又将脸转了回去,再不看他一眼。
“我……”张令昊的声音哽在了喉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暮色中,他惊讶地看到杨帆之走了过来,走到安芷芸跟前停下,笑着将手中的小纸包递了上去,安芷芸也笑着接过。
张令昊心中酸涩,这般的明媚的笑脸,她也曾给过他,只不过如今已属于另一个男人。
杨帆之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随后拉起了安芷芸的手,快速离开了酒肆。
张令昊怔怔站在酒肆门口,看着二人拉着手远去的身影,心如刀割。一个多月前,他收到安芷芸的信时,立刻央求父亲去将军府提亲。可不过半日,城中关于她的流言顿起。父亲训斥了他,为了不让父亲失望,他不敢再提及此事。
如果在她陷入困境时,他能勇敢一些,有担当一些,那个明艳的女子,如今是不是该属于他呢?
他唇边溢出一丝苦笑,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永远地错过了她。
安芷芸被杨帆之牵着走了一段路,确定已离开张令昊视线范围后,便将手从杨帆之手中抽了出来。
“谢谢你的桂花糖,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安芷芸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
“那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安芷芸朝前方一个路口指了指,“将军府的马车就在那边。”
杨帆之没再坚持,默默送安芷芸到了马车旁。看着她登车时毫不留恋的身影,心头失落。如今他虽与她定了亲,可他们之间似隔着一层无形的墙。
忽然,车窗帘被掀起,安芷芸从里面递出一个荷包:“给,送你的,祝你生辰快乐!”
杨帆之诧异:“你还记得我生辰?”
“我自然记得,上一世和你相处十年,我怎会不知你生辰?”
杨帆之迟疑着伸手接过,这是一个青色锦缎做的荷包,上面绣了一颗雪松,绣工精美,触感丝滑。明知安芷芸不擅长女红,仍忍不住问:“这是你做的?”
安芷芸摇摇头,如实回答:“不是,珍锦阁买的。”
杨帆之佯装不满:“好没诚意。”
“你若不要还我。”她伸出手,作势要收回。
“要。”杨帆之急忙将荷包塞入袖中,动作快得生怕她反悔。
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带着秋后算账的埋怨:“既然你记得我生辰,去年为何不送我礼物?”
“去年?”安芷芸翻了个白眼“去年我们又不熟。”
杨帆之却忽地忆起,去年八月十五,二人在水中纠缠的一幕,想起那个慌乱的吻,他改了口:“也不是没送我礼……”
安芷芸疑惑看着他:“我有送你东西吗?”
杨帆之忙将话题岔开:“下一个生辰可不能用买来的东西敷衍我。”
安芷芸唇角略微扬起:“再说吧!”
皇宫御花园内,回廊尽头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围成一圈,看场中一男一女比试投壶。随着“叮”一声清响,箭矢精准地落入左侧壶耳之中。
“好!”众人齐声喝彩。
凌兰收回手,神采风扬,她朝安止砚爽朗一笑,语气中满是得意:“该你了。”
安止砚含笑拍手,取过一支箭矢走到比试中央,瞄准壶口,轻轻一扬,箭矢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稳稳落入右侧壶耳中。
“好!”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左右两个壶耳中的箭矢数量相当,不分上下,显然这是一场高手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