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目光在杨帆之身上轻佻地扫了一遍,掩口笑道:“长得倒是俊俏,可我不找你,我找国公府世子。”
杨帆之蹙眉:“我就是国公府世子杨帆之。”
“啊?”女子瞪圆了眼,“你是世子?那…他又是谁?”
杨帆之的眉头又拧紧了几分,他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又问:“你说的‘他’是指什么人?”
“上月,就在上月,他还夜夜搂着我,说会给我名份。”女子情绪激动,声音不由得拔高,“我问他家世,他支支吾吾不愿明说,我便花了钱去牙行查,牙行的人告诉我,那宅子是国公府世子名下的。”
“是哪一处宅子?”杨帆之追问,他城中私宅众多,大多都交给牙行打理。
“还能哪一处?不就是幽兰巷里的二进宅子嘛,我都住了快三个月了。”
女子说完,情急之下拉扯住杨帆之的衣袖,假意哭道:“我不管,那宅子既是你的,你定和这事脱不了干系,今日必须得给我个说法!”
她这是找不着情郎,打算顺势攀扯上国公府世子。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这世子爷不但身份尊贵,相貌还生得俊朗,若能就此赖上了他,往后可都是享福的好日子。
这时,安止砚正好从府内出来,见杨帆之和一陌生女子当众拉扯,忙向围观者打听发生了何事,众人七嘴八舌地说,这是外室找上门来了。
安止砚一听,这还了得?顿时怒从心中起。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二话不说揪住杨帆之的衣领,对着他的面门挥手就是一拳。
安芷芸见状连忙阻拦,可奈何她二哥的动作太快,等她上前将人拉开,杨帆之的脸上已经挨了好几拳。
“二哥!”安芷芸厉声道,“谁让你打他的!”
“小妹,他外室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护着他?”
“这事还没查清楚!”
“这还不够清楚?人都到眼前了!”
那女子见安止砚气势汹汹,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捏着帕子怔愣在原地,连装哭都忘了。她心中发怵,不敢再上前攀扯,缩着身子想溜进人群。
杨帆之见状,顾不得脸上的火辣辣地疼,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沉声道:“你不能走,你若走了,我便说不清了。”
“小妹,你瞧瞧!他还舍不得让这外室走。”安止砚急得又要上前揍人,“你别拦着我,今日看我不揍死他!”
杨帆之没理会安止砚的叫嚣,唤来小厮来福低声吩咐了几句。来福领命,匆匆离去。约莫过了两刻钟,来福赶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黄川逸刚下马车还未站稳,迎面就挨了杨帆之两拳,他捂着鼻子,怒道:“你疯了?”
“这是我今日替你挨的,现在还给你!”杨帆之说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拖到红衣女子面前。
女子见到黄川逸,眼睛顿时亮了,她哀哀戚戚地上前缠住他的胳膊,语带娇嗔:“杨郎,我可算是找着你了!”
“杨郞?”杨帆之皱眉,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扫向黄川逸。
黄川逸怕再挨杨帆之的拳头,缩了缩脖子忙后退几步,拉开了些距离,讪笑道:“随口诌的姓氏,巧合,巧合!”
“我好心借你宅子,你倒好,天天顶我的名头招摇撞骗!”
“哪有?”黄川逸极力辩解,“我只说了我姓杨,别的什么也没说。”
“这事,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我不是解释了吗?”
黄川逸的视线无意扫向门阶,这才发现那里还站着安芷芸兄妹,再瞧杨帆之脸上的淤青,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是他露出一张谄媚的笑脸,躬身小跑到安芷芸跟前,假意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弟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事纯属误会,那婉娘是我的人。”
安芷芸沉默不语,安止砚冷哼一声,语气怀疑:“她真是你养的外室?该不会是特意让你过来替他解围的吧?”
“当然不是!”黄川逸看了一眼身后的婉娘,“她是我三个月前在绮梦楼新买下的,绮梦楼里有我签的脱籍文书,你们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他说着抹了一把淌下来的鼻血,极力保证:“我这人…是怜香惜玉了些。但此事,真和帆之一点关系都没有。”
安止砚斜睨了杨帆之一眼,说了句风凉话:“有这你种朋友,他今日这顿揍,倒也不算白挨。”
黄川逸心里憋着股火气,但面上仍是堆着笑容赔礼道歉,他知道今日若不将这对兄妹哄好,往后杨帆之这个朋友他也别想要了。
最终,黄川逸带着婉娘走了,安止砚冷哼一声也走了。围观众人见已无热闹可看,全散了个干净。
府门前,只剩安芷芸和鼻青脸肿的杨帆之,二人静静对视片刻。最后,杨帆之走上前,一言不发拉起她的手进了府门。
安芷芸被他拉着,犹豫片刻打破沉默:“不好意思,我二哥性子冲动,我代他向你赔不是。”
“呵…”杨帆之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这小子都揍我多少回了?回回下手没轻没重的。”
“上一世,你养外室的事……”
安芷芸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帆之急急打断:“我绝没养过,那都是黄川逸干的好事。”
他的声音里透着委屈和紧张,见他这般模样,安芷芸“噗呲”一笑:“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我都被冤枉怕了。”杨帆之叹了口气,“这种事我并不是第一回遇上。前年八月,有个怀了身孕的女子,拿着一块玉佩找到国公府,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外室。因争辩不清,最后她还跳到护城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顿了顿,又道:“事后我问过黄川逸,他对天发誓那女子绝不是他的外室,否则天打五雷轰。”
安芷芸听罢,心头猛地一跳。那女子是她当时为了搅黄杨帆之和秦令婉的亲事,特意雇来戏班的花旦假扮的。
“不过…”杨帆之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那女子倒也算帮了我,若没有她,我无法从那门亲事中脱身出来。”
他一路拉着安芷芸的手,走到大厅前仍舍不得松开,突然他纳闷问:“你的手怎么越来越凉?你冷吗?是不是衣服穿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