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安芷芸尴尬挤出一丝笑容,慌忙抽回了手。她哪里是冷,她分明是心虚。
第53章
安芷芸忙转开话题,目光落在杨帆之青紫的脸上:“你的脸没事吗?要不要上些药?”
“无事。”杨帆之忽然生出几分玩笑心思,“等会儿岳父问起我的脸是怎么伤的,我便说是你揍的。”
安芷芸微微一怔,她倒不怕父亲责怪,只是担心回国公府如何向杨老封君交代,出门时还好好的,去了趟将军府便成了鼻青脸肿的样子。
杨帆之似看出了她的心思:“说笑的,不论谁问,我都会说自己不小心摔的。”说着又催促道:“你不是要找大嫂聊天吗?快去吧!”
安芷芸点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杨帆之却站着没动,目光一直静静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身后的来福见他这模样,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世子,您对夫人一家子也太好了,夫人的哥哥将您打成这样,您都不生气。”
杨帆之收回视线,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这都是我欠她的。”
安芷芸穿过回廊,拐了几个弯便到了安止墨的院子。屋内,秦令婉正坐在窗边做绣活,见她来了,忙放下针线让丫鬟奉茶。
“大嫂,你在做什么呢?”安芷芸拿起秦令婉做的东西细看,发现竟是一件婴儿肚兜,她惊喜道:“这是?大嫂,莫非你……”
秦令婉笑着点头,手下意识地放到小腹上,轻声解释:“已有两个月了,但你大哥怕胎还未坐稳,紧张得不让我说。”
民间有胎儿受胎神庇护的说法,传说孕事未满三个月,若四处张扬会激怒胎神,导致落胎的可能。
秦令婉眉眼间溢满幸福,笑容直达眼底,可见安止墨对她极好。这一世,她被捧在手心呵护,与上一世被困在深宫,落寞孤独无儿无女处境相比,实在是好太多了。
想到她两世的差别,安芷芸打心底的高兴:“大嫂,太好了,恭喜你!”
“谢谢!”秦令婉笑道,“芸儿,你和世子也尽快生一个吧!”
听了这话,安芷芸笑容一颤,瞬间沉默了。她曾今有过一个孩子,可惜那孩子只在胎中存活了两个多月便没了,后来她每每想起,都心痛不已。
秦令婉觉出安芷芸神色转变,以为她和杨帆之拌嘴了,劝道:“夫妻之间该互相多体谅些,有什么心烦事,不妨和嫂嫂说说。”
安芷芸见大嫂误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没什么事,我和…杨帆之挺好的。”
“那就好。”秦令婉点头,又拿起一块棉绸料子,向她征求意见,“你帮我看看,这个做襁褓够软吗?”
从将军府出来已是酉时,霞光将天际染得通红。
马车里,安芷芸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杨帆之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大嫂那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安芷芸偏过头看向车窗外,不愿多说。
许久,杨帆之没话找话道:“下个月,太皇太后要去宝莲寺祈福,需要些官员女眷随行,你想去吗?若想去,我可在名单上添上你的名字。”
安芷芸想了想,回道:“也好,老夫人看我不顺眼,出去躲几日清净。”
“祖母那边你不必理会,我已和她说了,你身子弱不便晨昏定醒,往后除了重要节日,平日都不用给他们请安了。”
安芷芸一怔,她没料到这回杨帆之会为她破了国公府的规矩,可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两人是合作关系,杨帆之觉得不能过多的麻烦她。
想到此处,她淡淡对他笑了笑:“多谢!”
笑容疏离,让杨帆之心头空落落的:“不客气。”
回府后,杨老封君派人传他们去前厅用膳。二人回屋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去了前厅。
厅内烛火通明,二人给长辈行了礼。当杨老封君看到杨帆之脸上的青紫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帆儿,你的脸是怎么了?”
杨帆之轻咳一声,撒谎道:“下马车时不慎滑倒摔了一跤,并无大碍。”
杨老封君又看了几眼,没再追问,心底却暗自起了一股火气。这伤分明是被人打的,孙儿竟为了遮掩实情而诓她,也不知在将军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冷声向身后丫鬟道:“吩咐下去,今日随行的下人伺候不周,各领二十板子,罚俸一个月。”
杨帆之蹙眉:“祖母,是我自己不当心,与下人无关,您就别罚他们了吧?”
“我还没说完!”杨老封君目光一转,又将矛头指向了安芷芸,“还有你!出门在外,未能照顾好夫君,有违妇德,罚你抄写《女诫》十遍,以示警戒。”
安芷芸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只是来国公府合作的,何必受这种窝囊气。
于是她上前一步,微笑问道:“祖母,孙媳愚钝,实在想不明白夫君摔跤,为何要罚孙媳抄写《女诫》?这《女诫》中,似乎并未有教导女子如何防止夫君摔跤呀!”
杨老封君被安芷芸这一问,顿时一时语塞。她本是想借机给安芷芸一个下马威,哪知竟被对方伶牙俐齿地反将了一军。
她正要开口再训斥,却被杨帆之打断:“祖母,咱们用晚膳吧!孙儿都饿了。”
一旁国公爷杨棣从看热闹中回过神,忙打圆场:“对,对,母亲,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先用膳,旁的事一会儿再说。”
杨老封君憋着一肚子火,对这个孙媳妇越看越厌恶。她觉得,孙儿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自己,都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挑唆,所以她得想个法子改变这种局面。
转眼到了四月,宫中将太皇太后祈福仪式定在十五这日。十四这日辰时,去宝莲寺祈福的队伍从皇宫出发,浩浩荡荡一路向北而行。
车马行了二十里路,一行人赶在午时前到达了宝莲寺。
安芷芸和杨帆之同乘一辆马车。马车停稳,杨帆之先下了车,随即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安芷芸下来,那体贴谨慎的样子,好似伺候主子的小太监。
尊贵的国公世子,康德帝跟前的红人,在自家夫人面前的姿态却如此低微,这情形不但让同行的众位贵女诧异,还让不远处的舒贵妃看红了眼。
这舒贵妃就是章云舒。两年前因算计当时还是九皇子的康德帝,被安芷芸抓住把柄,逼她算计了三公主和亲,后来她和安芷芸虽不再来往,可心中始终梗着一根刺。
康德帝登基后,她由皇子侧妃晋升为贵妃。进宫后,她才发现后宫的生活是如此艰难,圣上嫔妃众多,她不但得不到皇帝的宠爱,还要和皇后刘氏斗得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