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他猛地咬住舌尖,口中传来的痛意,让他从混沌中暂时剥离出来。等看清眼前人是宋思思时,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滚…别碰我!”。
说罢,他攥住对方的手腕,将人从身上扯下,用力往外一推。
惊呼声中,宋思思摔下了床榻。趁着她还未从地上起身,杨帆之跌跌撞撞地下床,踉跄扑到门边,拉开门逃离般地窜了出去。
屋外已是暮色四合,正下着雪。
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让他消退了些体内的燥意,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那抹暗红,深吸了一口气,大步奔出了杨老封君的院子。
宋思思从地上撑起身,眼睁睁看着杨帆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本想去追,可上身只穿着件肚兜,等她披上外套,杨帆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帆之一路奔回清轩院,径直进了书房。来福正在收拾书房,见他敞着外衣冲进屋,惊得掉落了手中的书册:“世子,您这是?”
“去备水…要冷水,快!”杨帆之双目赤红,声音沙哑。
“冷…冷水?”
来福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站着没动,直到杨帆之又朝他吼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急忙转身去准备。
等冷水倒入浴桶,围起屏风,杨帆之除去上衣,只穿着一条亵裤跨了进去。桶中刺骨的冷水激得他浑身一颤,喘了几口粗气才渐渐适应。
一旁的来福惊得瞪直了眼,他咽了咽口水,小心询问:“世子,要不要帮您传府医?”
“出去!”杨帆之闭着眼沉声吩咐,“守好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屋门关闭,室内昏暗。角落的烛灯,将室内家什的虚影投在素面屏风上。
杨帆之闭眼泡在水中,未等气息喘匀,体内邪火又卷土重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头埋进水中,贪婪地吸取水中那点微薄的凉意。
片刻后,他从水中直起身子,仰头靠在浴桶边缘,大口喘息。水珠顺着他的额头、脸颊不断滑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热汗。最终,水中已无凉意可取,他从浴桶中起身,踉跄着朝罗汉床走去,摔到榻上。
酉时三刻,将军府门前,安芷芸久不见杨帆之来,便到府门口等候。不多时,天空飘起雪花,如鹅毛般飞扬在墨色的夜空中。
翠袖撑起伞举到安芷芸头顶,忍不住低声抱怨:“世子也真是的,都过了时辰还不来,让夫人在风雪里等他。”
红裳从府里出来,塞给安芷芸一个手炉:“夫人,暖暖手,别冻着了。”
安芷芸接过,一股暖流顺着手心蔓延至全身。她抬头望了眼漫天飞舞的雪花,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平静:“吩咐门房备马车,回国公府!”
“可是,二少爷的婚宴……”
“刚才我和二哥已经打过招呼了。”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交换了彼此眼中的无奈,最终红裳又进了府里去安排马车。很快,小厮驾着马车赶到了门前,三人上了马车往国公府而去。
安芷芸进了清轩院,得知杨帆之仍在院中并未出门,直接转身去了书房。她想问问他为何失约。
到了书房门口,只见来福站在门边,正鬼鬼祟祟伸着脖子贴在门上,探听屋内动静。
“来福!”安芷芸走近喊了一声。
来福没有防备,惊得身子一抖,回头见是安芷芸,忙迎躬身行礼:“夫人。”
“世子呢?”
“在…在屋里。”来福表情古怪,眼神心虚。
安芷芸将他脸上的怪异全看在眼里,上前伸手便要推门,来福却一个箭步挡在了她跟前:“夫人,世子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
安芷芸一怔,心里的不痛快更加深了几分,后退几步问道:“那他在里面做什么?”
“世…世子他在里面沐…沐浴。”这个回答来福自己都觉得十分荒唐。
“沐浴?”安芷芸诧异,“你确定?”
来福苦着一张脸:“小的亲眼所见。”
“那他为何在书房沐浴?”
“呃…这个小的不知。”
安芷芸侧耳去听屋内的声音,里面静悄悄的,她迟疑片刻,转身想走,屋内却忽然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又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呻吟。
安芷芸转回身,侧头狐疑看着来福:“他一人在屋内?”
“对!世子一个人在书房。”
“让开!”安芷芸突然沉下脸。
“夫…夫人。”来福哭丧着脸,“世子…世子吩咐过任何人……”
来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默默地退到了一边,让出了门。比起世子事后责罚,他更怕夫人此刻的眼神,简直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安芷芸冷着脸推门而入。
屋内,杨帆之蜷缩在锦被间,体内邪火自丹田窜起,一阵高过一阵,灼着他的四肢百骸十分痛苦,让他喉间忍不住溢出低吟。
恍惚间,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灌入。他费力抬起眼皮,透过屏风望去,隐约见一个女子进入屋内。他心下一沉,暗道一声不好,咬牙撑起身子。
等来人走到床榻前时,他再次睁眼,随后心里腾起一股怒意,从喉间挤出三个字:“又是你!”
“我?你说这话是何意?”安芷芸顿住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