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罗汉床不远处放着一个浴桶,地上水渍未干,再去看杨帆之,只见他半撑着身子坐在床沿边,湿漉漉的黑发散在鬓边,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穿着一条亵裤。
见杨帆之身子摇晃,她下意识伸手去扶,可指尖还未碰到他,却被他一把攥住。腕间传来的滚烫让她惊讶:“你发烧了?”
“别过来!”杨帆之低吼,眼神如同一只受了伤的野兽。
“你是不是病了?”
“滚!”杨帆之用尽全力狠狠地推开了她。
安芷芸被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险些跌倒在地,顿时心头火起:“你到底怎么了?”
杨帆之趴在床沿喘着粗气,不敢再看眼前一人眼。体内邪火如同一个恶鬼,叫嚣着要冲破最后的防线,他只求她快走,他怕自己又把别人错当作了她。
他失了心智般喊道:“我让你滚!”
安芷芸一时气恼,上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你疯了?”
“啪”的一声轻脆声响,如同一只利箭穿过了杨帆之的耳膜,他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缓缓转过脸:“你…真的是安芷芸?”
“不是我还能有谁?你不是说去将军府参宴吗?为何没去?”
一连三问,杨帆之怔愣住了,那股邪火好似也暂时消停了下去。他忽地伸出手,一把将安芷芸拉进了怀里,将脸深埋进了她的发间。
鼻尖传来了熟悉的气息,这回的安芷芸是真的,的的确确是他爱了两世的人。
安芷芸猝不及防被搂进怀里,只觉衣料下是一片滚烫,她僵着身子,抬手在他的背后迟疑了片刻,终究轻轻环住了他颤抖的后背。
“你到底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杨帆之松开了她,眼尾泛红:“我…被下了药。”
安芷芸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上次你在行宫被人下了药那般…那药应该是合欢散。”
话音落下,安芷芸恍惚了一瞬,仿佛又回到了行宫那个夜晚。当时她只喝了一小盏茶水,便觉四肢绵软,邪火翻腾,最后还是杨帆之帮她……
想到这些她脸不由得烧了起来,不知所措地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杨帆之只觉下腹又窜起更一股汹涌的邪火,他瞥开视线,喘息道:“去…博古架上取个瓷瓶…砸晕我。”
“好。”安芷芸奔到博古架旁,慌乱取了一只小臂般长的瓷瓶,重新回到杨帆之跟前。
“砸这儿。”杨帆之扶着床沿,侧头露出后颈,“快!”
安芷芸高举起瓷瓶,可手却顿在了半空无法落下。视线里,杨帆之被药性折磨得无比煎熬,身子更是止不住的轻颤,不知怎的她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耳边又传来杨帆之的痛苦的低吟:“快砸,我…撑不住了。”
安芷芸闭了闭眼,重新高举瓷瓶重重砸了下去,可瓷瓶却没有落到杨帆之后颈处,而是落到了地上,“哗啦”一声巨响过后,瞬间四分五裂。
门外传来来福惊慌的询问:“世子,夫…夫人,出了什么事?”
安芷芸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栓好,随后隔着门对来福道:“没事,守好门!不论是谁都不许放进来!”
她略一迟疑,又压低声音:“还有,你站得离门远些!”
吩咐完,她回到罗汉床边,扶起浑身发颤的杨帆之,主动将人搂进了怀里。她的唇贴在他耳畔,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轻声道:“还是…我帮你吧!”
第74章
柔软的身子贴了上来,熟悉的体香钻入鼻尖,这让杨帆之体内的欲望如山洪爆发,可脑中却闪过最后一丝清明。他咬牙推开了安芷芸:“不…不行。”
安芷芸却顾不了这么多,开始脱自己的外衣:“有什么不行的,我们…我们又不是没做过。”
他们做过,这一世、上一世都做过,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多一回她觉得也没什么的。
杨帆之却道:“没…没有,这一世我们没有…没有做过。”
她脱口反问:“那行宫那次?”
“最后…我把你打晕了……”
“可当时我的衣服……”
杨帆之唇角扯出一丝苦笑:“那晚下雨,怕你…湿衣贴身,便脱了你外衣。”
安芷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只听他又断断续续道:“我不会在你…不清醒或不情愿的情况下…现在也一样,不要勉强…何况,我如今身份还有待查明……”
说罢,他的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安芷芸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捶了一记,眼前这个男人与她纠缠了两世,吵归吵,闹归闹,可他从来都不会趁她之危欺负她,始终都义无反顾地护着她。
她眼眶发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滴到了他手背上,溅起一个小水花。
杨帆之的指尖微微一颤,艰难地抬起眼皮:“你…怎么哭了?”
安芷芸没有回答,任由眼泪一滴滴砸到他的手背上。
他犹豫片刻,抬起手想给她抹泪,却猛地被对方扑倒。还未等反应过来,柔软的唇瓣已覆上他的唇,芳香甜美。
紧接着,耳边传来她低喃:“不勉强,我愿意,我是自愿的……”
耳畔边的娇音像是打开了他身体封尘许久的记忆,一种排山倒海的欲望从心底深处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