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被压制的身体突然一松。
紧接着眼前白光一闪,鼻腔里的血腥味瞬间被甜腻的果香替代,怀里紧抱的衣服也是完好规整地穿在身上。
连暗黄古色,压抑疯狂的房间也被浓烈张扬的红色占据。
她愣愣地眨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
她瞳孔像生锈似的看着眼前的景物,视线再落到了旁边的李倾阳身上,这是…魔宫…?
?
而戏剧场之内。
沈颂年和姜伏清几乎同时抬头,他们脸色难看地看着四周慢慢消散的环境。
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离鲜与钟离风华呢。
“阿鲜,这是想做什么?”
钟离风华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钟离鲜,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慵懒调侃道。
钟离鲜血红的眼睛盯着他,完全没有人的情绪,只有野兽的凶恶与暴戾。
被打穿得膝盖,因极剧烈的动作,膝盖骨以诡异的角度严重变形,生生扭向一旁,皮肉下的骨骼错位感触目惊心。
鲜血顺着他变形的膝盖滴落,一滴、两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可他却浑然不觉,好像根本就不疼一般。
钟离风华轻笑一声,眼梢柔和弯起,模样温柔得如同耐心规劝的长辈。
“阿鲜,你争不过我的。”
“砰——”
最后一颗子弹,径直穿透钟离风华已然变得透明的头颅,又直接穿过了地板,枪口漫出淡淡青烟。
“阿鲜啊。”
钟离风华肆虐的笑声犹如针一样,往每个缝隙里扎,刺耳又恶然。
钟离鲜低垂着头,僵坐在血泊里,血红瞳仁一动不动。
“哐当——”
枪柄被鲜血浸染的手枪,重重坠落在地,撞出清脆回响。
拥挤阴翳、充斥着戾气血腥的房间变得空旷寥落,连同地面那些刺目的血迹好像都消失了。
戏剧场的演绎中断了。
……
……
哒哒哒……
凌乱急促地脚步声从寂静空旷的魔宫响起。
一道纤细身影踉跄着朝前狂奔。
梵音赤着脚,冰凉坚硬的地砖硌着脚心,凉意顺着脚底往上窜,她完全没有心思管。
裙摆被奔跑的风掀起,平日里冷冽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只剩满心的焦躁与逃离的急切。
这什么鬼地方啊。
只要想到刚才见到的钟离风华。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麻。
她死命狂奔。
魔宫很大很大,千回百转望不到尽头,她漫无目的地逃跑,双腿早已麻。
“呼——”
她站在长廊之下,手撑着腰重重喘气。
脸皱成一团地看着周围红色的宫墙与血月照射而下的月光。
心里直慌,这偌大的殿宇一片死寂,别说撞见魔兵婢女了,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就像,她是特意被丢进这巨型迷宫或是牢笼的困兽,兜兜转转,根本找不到出口,在耍着她玩。
正疑惑,突然她瞥见前方拐角处射出一些金色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