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那毁天灭地的一爪,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霜的脸颊只差分毫。
凌厉的劲风,已经将她脸侧的几缕白齐齐斩断。
他僵住了,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因为这强行中止的攻击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扭过头。
那双赤红如血的兽瞳里,充满了比看到世界末日还要惊恐的、难以置信的惶然。
他看到了,床榻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千年冰蚕丝织成的薄被从她瘦削的肩膀滑落,露出大片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苍白的肌肤。
她的雪色长凌乱地披散着,几缕湿透的丝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越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可是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温软如水的赤色眼眸,此刻却清亮得惊人。
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没有面对死亡威胁的恐惧,更没有丝毫的慌乱。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的湖泊。
湖面上,倒映着屋内所有人的身影,倒映着渊那即将暴走的姿态,倒映着霜那高傲而扭曲的脸。
林声声醒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的瞬间,她醒了。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近在咫尺的霜,她的目光只落在渊的身上。
“渊,”她又唤了一声,声音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回来。”
“声声……”
渊的声音在抖,他看着她,像个做错了事害怕被主人责罚的大狗,
“她……她要……”
“我知道。”
林声声打断了他,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掀开被子,双脚落在了冰凉的石地上。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声声”
渊一个闪身就想冲过去扶住她。
“别过来”
林声声低喝一声,一手死死地撑住了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稳住了身形,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终于越过了渊宽阔的肩膀,第一次,与那个名叫霜的白虎族女战士,正式对视。
一个高大健美,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与美感,如同雪山之巅的女武神。
一个娇小瘦弱,脸色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像一株温室里亟待枯萎的雪兔草。
体型、力量、气势……
全都是天壤之别。
然而,在那场无声的对视中,先移开目光的却是霜。
因为她从那个雌性平静的眼神里,没有看到任何她预想中的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就好像……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就好像,这场在她看来足以决定一切的“荣耀决斗”,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件早就该生的事情。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霜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我接受。”
林声声开口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比渊刚才那声咆哮,还要让整个石屋震动。
“你说什么?”
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冲到林声声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他急得快要疯了,语无伦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