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随着时间的长河缓缓流逝。
单桠盯着穹顶。
一秒,两秒……
她眨了下眼睛,挤掉这种眩晕感。
雨越下越大了。
决定做好了。
下一秒,两人就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转身,毫不犹豫地冲令人窒息的廊道,奔向筒子楼外,仿佛今天就要洗刷一切罪恶的暴雨。
吱———
那扇门在两人身后晃啊晃。
———砰。
房门被风卷上,关掉那个男人微弱的生机,和他不再骂骂咧咧闭上的嘴。
雨水瞬间将他们浇透,脚下积水飞溅冰冷刺骨,两旁低矮的屋檐下水如瀑布般倾泻,苏青也抓住单桠的手,两人在空无一人,被暴雨吞噬的破旧巷弄里疯狂奔跑。
那一刻,没有浪漫,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挣脱枷锁的疯狂。
两只在末世逃亡的幼兽,逐渐在路灯中的雨幕里化作一团团模糊昏黄的光晕。
脚下的路泥泞而湿滑。
前方在哪里?
好像知道了,又好像迷失。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单桠低头捂着胸口,复而看着自己的手。
她和苏青也共享黑暗中的秘密,亦共享通往未来的钥匙。
管风琴的乐音悠扬,诗歌平和,单桠偏过头,彩绘玻璃窗在阳光下一成不变的温暖而圣洁。
周身的冰冷逐渐消退,单桠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转了转手腕。
是空的。
没有当年雨中,苏青也手腕冰冷的温度和剧烈的颤抖。
她微微垂下眼睫,阳光之下,是眼底深不见底无人能窥见的暗涌。
五年前她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看见人快死在自己眼前……怎么能不怕。
他抬起手真的是要带她离开吗?还是……想进屋,却因为她的阻拦,动摇了那一丝边界上的线。
这是她偶尔会冒出来的念头,不多,真的就是偶尔,偶尔她有自己的时间,能够放空的时候。
但不重要……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传道员一愣神的功夫,女人就不见了。
只有那把空了的椅子,在阳光下的尘雾里。
他叹了口气,为她祷告。
神爱世人。
……
柏赫收到消息时烧才退,整个人有种湿透了的静。
在港岛保护单桠和柏宝妮的人传回了消息,裴述调出来给柏赫看。
“又去那儿了,还是坐着不动,也没跟人说话。”
柏赫翻了两下,放大,又复原递给裴述。
“她这个季度的心理评估怎么样?”
同样角度的照片柏赫不知道有多少张。
单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有了去教堂坐着的习惯,被柏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但她从来不开口说,起初只当她是压力大,裴述心疼战友,帮她分摊了不少工作,后来才发现不对劲。
这大概是柏赫唯一不知道的,关于单桠的秘密。
裴述接过iPad,翻了几下:“这个季度的她还没做,公司一向是一起体检的,她拿忙当借口好几次没做了。”
“但上一次都是正常的,除了身体上的,”裴述知道他什么都要过目,把体检报告调出来给柏赫:“嗯,你也都知道。”
柏赫直接翻到结果栏:“心理评估这东西最能造假。”
话罢看了裴述一眼,颇有种这你难道不知道的意味。
裴述平白放了假,睡了个超好的觉,容光焕发,干劲十足:“我这就押她去做体检。”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