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身后之人熟练地找到穴位,力度完美贴合他的耐受力。
后来见了面就夹枪带棒地暗讽,已经许久没像从前那般平和了。
即使知道她今晚来这是为了什么,柏赫却也慢慢放松下来,闭上了眼,没有拒绝。
空气中只剩下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与窗外小小的风过留音。
因感冒和不停歇的工作而遗留多日的头痛,终于得到缓解。
一种古怪的,近乎温情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
或许是真的太疲惫,柏赫的呼吸逐渐变得规律。
单桠放平躺椅,熟练地去柜子里抱出一床轻薄的羽被。
捻好边角的位置,单桠停下动作,蹲下来趴在躺椅边缘。
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柏赫唇上的那处破口。
睡着后的冷硬全部褪去,只有完全长在单桠审美点上的那张脸,和安静得会令人产生这是个乖巧手办的幻觉。
嘴唇好干。
她环落周围,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东西……还在吗。
单桠轻手轻脚地拉开抽屉,里面很空,没有什么杂物。
一只润唇膏随着抽拉的动作咕噜滚出来,单桠拿起来正要看日期。
忽然,动作一顿。
一个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猝不及防撞入她的视线。
那是一张塑封过,边角已经微微磨损泛白的校园卡。
很眼熟的卡背。
单桠指尖有些发白,随即将卡板过来。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粉黛未施的脸上因为太瘦眼窝看着更深,没什么学生的朝气。
单桠一直觉得自己之前不好看就因为这点。
心脏被一只不在预料里的手攥住,呼吸一滞。
单桠猛地缩回手,卡片“咔哒”一声轻响,落在柜子里。
不远处安然熟睡的人眼睫轻颤,又复而平静。
她还是蔓儿的时候有没有人偷拍不得而知,八卦头条上的也不算的话,她和他之间是一张主动合照也没有的。
从前是不配,后来是不好,现在是不合适。
单桠心绪万千,从她的角度回过头,只能看见远处在落地窗前,安静熟睡之人柔软的黑发。
柏先生。
原来你并非对我的一切毫不在意……也并非一点不关心我的来处。
她今晚打算胡搅蛮缠,借着热搜再做点什么的心态完全被弄得稀烂。
心脏跳得很快。
她最隐秘的心事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可她如今……好像真的如愿窥破了对方最深的秘密。
“……”单桠抿唇,把卡片反过来放在远处,润唇膏也丢进去。
起身。
房门被带上的瞬间。
本该熟睡的人缓缓睁开眼,黑曜石般沉而透的眼清明冷静,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柏赫坐起来,撑着椅子将其放回原样。
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自嘲一笑。
是了。
是他想要的反应。
可那又怎样。
“需要我做什么?都听您的,柏先生。”
她说过这样的话。
他也真蠢到信了。
事实证明人果然是不讲信用的动物。
刚被他从泥泞里捞出来,还未曾打磨得更锋利的刀,就那样带着野心自己给自己开了刃。
柏赫曾经差点以为,真有人会真正忠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