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不是被苦难推着才能走的孤女,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她是没汲取养分的藤蔓,是还闭着眼的———野心家。
他愿意捧着她上去。
可她太急了,羽翼未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他的掌控,进入华星,是自立门户,更是……背叛。
柏赫撑着桌角,过去拿起那张学生卡,女孩的脸庞并不青稚,他的手抚过那双永远沉静的左眼。
单桠跟那些一心只想从他这里攫取资源另攀高枝的人……没有区别。
柏赫笑容讽刺,他只是帮她释放。
单桠几乎落荒而逃。
事情完全脱离轨道,超出她的预料。
单桠站在车前,平复因为走得过快而急促的呼吸。
痛苦的记忆保留在角落里,一旦打开闸门便会如洪涌出。
三年前她决定离开柏赫去华星的前夕,柏赫是叫住她了的。
那时候柏赫因为半年的卧床,势力迅速被分割,柏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吃下的华星,他也失去了主控权。
但那时候华星只是柏家的沧海一粟,对于单桠却是拿到她想要的,最快的路。
“你不觉得我会帮你。”
单桠对于他的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礼貌疏远,还带着柏赫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您不会。”
单桠第一次试图堵死柏赫可能提出的条件。
养了半年,人却逐渐消瘦,没有她初见时那样健康又游刃有余的矜贵冷峻公子样。
那个雨夜,柏赫将她带上车。
单桠顺利住入云顶。
第一次觉得有意思的事,就是这样打量一个人。
柏赫身上的特质太吸引她了。
皮肤白皙得没有一丝伤痕,细腻却不柔弱,那是种被好好将养锦衣玉食出来的矜贵。
单看外貌其实是跟刻板印象里斯文俊逸的贵公子没什么两样,如果忽略他眼里蠢蠢欲动的恶劣,和自小所有环境中被刻意培养出来的高高在上。
这样宽容又刻薄。
给你希望又只当施舍。
单桠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样的姿态啊……
他那时候是抽烟都不用手夹着的张狂,叼着根烟进屋,没多久就出来,随意丢给她一套浴袍。
有种被打破斯文的败类质感。
他换衣服根本不避着单桠,肌肉练得完全是衣架,标准倒三角,脱衣的动作带动肩胛骨处的薄肌,强势而吸引人。
他体型是偏瘦单薄的那挂,却男性荷尔蒙爆棚。
单桠全身湿漉地站在门关处,耳根渐渐通红。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场面。
不是洁身自好,只是早就心有所属,暗恋玩得特别纯,压根没想过这是不是爱。
自己心知肚明只是对光明之路的追求,换了谁她大概都会很喜欢,甚至从来没想过要跟这个人在一起。
纯粹是觉得那人特别美好,美好的不真实。
而眼前这个男人,精壮而充满生命力的**,从内到外,从性格到身材到举动,无一不强势得她比无可避退无可退。
单桠完全招架不住。
她分明该是狼,此时在柏赫面前却像兔。
她无所适从,而他居高临下。
眼里没研究没好奇,只有意味深长,又轻飘飘的一句。
“进来啊。”
单桠抬眼,她知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简直可以列入人生最狼狈的十大时刻之一,而柏赫,眼前的陌生男人。
他是第一个不带怜悯看向我的人。
这种想法贯穿胆怯。
于是她抬脚,蹬掉脚上洗的发白却被混杂着尘埃雨水浸泡的泥沙,腿一弯一勾,白皙的袜子落在原地。
她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