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糯米团子怯生生地挪到她面前,李仰犹豫了一下把头低着,用尽量直白的话解释道:“她俩的意思呢,就是我们几个现在年纪都没到,国家不让随便收养小孩,明白吗?但你不能一直不上学,得有个合法的身份去读书。”
大白话,通俗易懂。
不能收养小孩,就是不要她了。
小孩直接哭了,眼泪摔得更凶。
李仰傻眼,下意识抬头看单桠:“这……”
“可是Wren只想在桠身边,不想回到爷爷家里……那里好孤单好可怕……”
她一直是个很听话的小孩,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抗拒什么。
李仰松开手,在Wren肩膀上拍了拍,有点尴尬:“怎,怎么还越说越哭了?”
小希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李仰一眼,上前把哭得打嗝的Wren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完全是模范的哄孩儿举动。
“哭什么呀,眼泪掉太多就不漂亮啦。别听她俩瞎扯,弯弯绕绕的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怎么说话。我们桠姐的意思呢,是她这次回港岛就是要去解决这个问题的,解决好了你就可以一直留在她身边了,对吧,桠姐?”
小希递过去一个眼神,Wren也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单桠抿唇。
“是,我会去解决。但我不能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Wren,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没人可以打包票。”
所以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小希没耳听,才五岁呢?!
真是没眼看,残酷!
“这有什么复杂的,找他啊!”
李仰脱口而出,在她看来既然把孩子带回来,就没有送走的道理。
顶天不过是柏赫一句话的事。
单桠沉默着,没有接话。
“Wren,你妈妈那边还有其他亲人吗?或者你妈妈以前家里的电话,是在他们给你配的那个手机里存着吗?”
Wren点点头,带着鼻音说:“Wren去拿。”
她滑下小希的腿,跑向房间。
孩子一走,李仰的肩膀就挨了小希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西连庄!你要死啊。”
小希:“不会说话就闭嘴!”
“为什么不能找柏总帮忙?娅姐就白给他打工,一点都不划算!”
“你没看见桠姐有难处吗?”
“没必要,”李仰一向冷心冷肺:“反正最后我们都要走的,不这时候榨干利用还等什么时候?”
“小屁孩你懂什么。”
“?”李仰:“小屁孩说谁。”
又吵起来。
单桠失笑,知道两人的顾虑。
认真思考过自己跟柏赫的关系。
她花了快七年的时间布这个局,如今快收网了,她将要与一切做分割,这一切里包括柏赫吗?
最近查到的线索让她心绪不宁。
实远资本背后那一家姓霍的渣滓,那个小不死的以剧本咨询费的名义向境外多次转移巨额资金,这背后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当年**未遂之辱,封杀演艺生涯之恨,还有……她都会一一让那些人连本带利地还过来。
而霍家的根在港岛,是最负盛名的老牌娱乐公司,巨大的利益编织成港岛老派家族紧密粘合的蛛丝网,单桠并不会觉得他跟同处上位圈顶层的柏家会毫无关联,有些东西是甩不掉的。
所以真到了那一刻,柏赫会如何选择?
家族利益与她,对他这样的人来讲,好像……不太算一个选择题。
是以,她并不愿意将Wren的未来寄托在这个变量上,成为日后能控制她的把柄。
Wren拿着一个基础款苹果跑了回来,眼巴巴地望着单桠。
“你想不想要一个中文名?”
Wren点头。
单桠接过手机时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有自己喜欢的名字还是我帮你想个?”
Wren嚅嗫:“……你。”
单桠笑:“行。”
她收敛心神,起身看向小希:“这段时间她就住你这里,保姆我找好了会贴身照顾明天跟她一起搬来,入学手续那边有人会帮忙,你只用帮我看着点就行。绝对不要让人带她去公司,更不要让她接触任何媒体。”
小希:“好,我办事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