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不得什么重用,更何况她的名声在港岛上流圈子并不好。
谁能想到柏赫抽什么风,把这样一个人才送到她身边空放着。
小希缓缓吐出一口气,压在心口的石头突然就被移开,一瞬间轻松得有些无所适从。
单桠静静看着他,目光没有指责。
“甘心的。”
她眸光一动。
小希苦笑,却不知单桠信不信。
“我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我确实是二少送到你身边当助理的,但这三年多他没有过问过一次你的项目和行程,从来没有。”
单桠留意到他的称呼变了,只有港岛那边家里的人才会称柏赫二少。
“起初我也觉得很奇怪,但不得不听从命令。”
他从小在激烈的竞争里长大,为了得到资助,为了能被看到一眼改变命运费尽心思钻营,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从福利院争到学校再争到柏家。
他只是柏家人才培养计划中无数个缩影的其中之一,想要出头想要出人头地就得拼命。
西连庄没想到自己会被柏赫选中,去照顾一个女人。
但他知道他们上面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他跟紧了一个人就得一直跟着,做一件事就得做到最好。
他本以为柏赫是派自己来监控单桠的,但柏赫从不过问单桠工作上的事。
日子久了,他有时候真会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无他。
单桠实在太温暖了。
她明明也一无所有,却好似只要在她身边,就有活着的实感,能够得到阳光照拂。
西连庄也是后来才明白,为什么柏赫的目光只在她一个人身上那么久。
她大概不太清楚自己对于在柏家那样适者生存环境下长大的人,拥有多大的吸引力。
单桠就如同善与恶的矛盾体,她精明,算计,狠辣,果决,拥有柏家那种模式培养出来的精英一般无二的特质,甚至更优秀。
她能抓紧一切机会逆风翻盘,却也能永远守住自己的良心。
良心两个字,何其难。
向来默不作声的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身边人撑起广阔天地。
她的感情太纯粹也太浓烈,干净得让人心觉羞愧,又宝贵得比谁都拿得出手。
单桠身上有着那些人没法拥有的烟火气。
虽然她生活能力十级残废,一点也照顾不好自己,甚至是个没办法把生活过成十分之一诗情画意程度的人。
西连庄出现在阳光下,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每天忙忙碌碌也吵吵闹闹,有朋友,像亲人。
就如同……热热闹闹的一家。
西连庄是愿意一辈子给她当助理的,也想一辈子成为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二少没有过问过,但我……最开始是一定会如实禀报的。后来,”小希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太不要脸,但还是咬牙,低着头有些羞:“但我后来是真心照顾您……和李仰那个臭丫头,我也打算,打算跟着您一起离开柏家。”
无论您还要不要我。
单桠看着他,听完,倏然笑了下。
“您?”
“连您都出来了啊。”
小希抬头。
单桠只是笑他从一开始都没这样恭敬,不论是他怎么从众多来面试的助理里脱颖而出,自己也都会一眼选中他。
单桠前几年给那些港岛的大师送了不少钱,办了挺多事,正因如此她才更不信什么磁场什么玄学。
鬼怪如果摘下面具,撒旦脱下帽檐,最后露出来的一定是那双贪婪的人眼。
而她就是要这样的人。
她要有野心的,要拼命向上爬的。
这哪是错呢?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啊。
而后做到想要什么……就要得到。
“西连庄,你本硕连读还工作了这么些年,岁数怎么着都比我大吧,只是保养的好了点又天生适合吃造型师这碗饭,看起来年轻罢了。”
单桠终于叉了口他剥好,又切得晶莹剔透的橙子果肉:“还叫您,太不要脸了。”
小希:“……”
他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刚才酝酿的情绪就这么被单桠击碎了。
厨房仍然敬业地响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