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桠如今的质问就如同一把钝了的刀,一句一句都在反复,以极其刺耳难听的撕拉声不断切割掉两人之间,早就已经摇摇欲坠,如今更是岌岌可危的联系。
“解释我是怎么又故意在雨里捡了你?”
“单桠,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比你那时候聪明又会来事的多的是,你有什么。”
柏赫总能以最平静的姿态,说出最扎她心的言论。
你有的只是。
“赌上命拦在我车前,而我顺手一收。”
她信。
她当然信柏赫所说的所有。
他只不过就是心血来潮顺势而为,是她自己在被纳入柏赫半个羽翼后拼了尖地往上冲,想让他看见自己重用自己。
没谁一开始的心是单纯的,细扒开了一个比一个肮脏。
所以她不会怪柏赫,没意义更没资格。
“当然。”
单桠朱唇轻启:“您贵人多事帮我不过顺手,收了把好用的刀也是我自己努力才能被你信任。”
“柏总。”
柏赫视线落在她开合的唇上。
视频里即使在别人怀里紧闭着眼,她的唇也依然艳。
“您要怪就怪自己没把狗驯乖,没检查刀背有没有开刃,检讨检讨自己和自己的合作伙伴,做了脏事烂事还露着尾巴叫人知道……”
单桠这几年来偏向极其艳丽的蓝调正红,这几乎要成为她的标志之一。
柏赫第一次意识到,嫉妒与背叛的怒火原来这样容易就能冲垮理智。
洪水倾泛只需要那么一瞬间。
堤坝在她的嘴硬之下,终于被冲垮。
“你不知道就会对我感恩戴德了?”柏赫截住她的话。
“单小姐。”
他冷笑。
“你从来都是利益至上又自私的那类人,做事全然只看自己想要的结果,你会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用尽一切过程,而在此之前的任何意外都处于你自己没管住自己的心。”
所以就别怪别人给不了你回报。
别人有意外,你凭什么不能有?
真当自己当代诸葛算无遗策了。
“现在摔了跟头就来质问,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她胸膛起伏。
“你该做的是把那天赌上一切拿出来的东西利益最大化,”柏赫喉结滚动,下颌线骤然绷紧:“而不是情绪掌控大脑,站在这里毫无防备地质问,我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霍家最核心的保险柜里,为什么你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我的那个雨夜我恰好出现,愚蠢到———觉得是我大发慈悲。”
输家才最没资格怨天怨地。
单桠记得这句话,而如今柏赫几乎要指着自己的头骂她才是现在这个输家。
“至于心虚。”嘴角几乎是轻佻地那么一勾,柏赫目光从她脸上,落到桌面从头到尾他都没碰过的u盘。
“到底是谁该心虚。”
“单小姐。”
柏赫伸手,指尖点在u盘上,勾唇。
黑发白肌衬得他专注盯着一个人时,眼神更浓更乌,似要把人看穿的透,又是泰山压顶般的利。
“这里面真有东西么。”
话落下的瞬间,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单桠心脏漏了一拍。
“你说呢。”
她毫不退让。
两人对峙。
几乎是零点零一秒的那瞬间,单桠尾音才落。
———砰。
根本不重要。
柏赫心想。
u盘被砸坏,飞溅着出去,玻璃器皿外缘染上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