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朦胧的雨幕里。
他的眼眶红了。
就是这一瞬间,单桠释然了。
她看着柏赫,往后退着,高跟鞋的红底离开伞下的笼罩阴影,变得越发清晰。
雨水再次打湿她的头发,唇是红的,眼是湿的。
她在雨下笑得喘不上气。
人怎么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呢?
灰色地带就灰色地带了啊,起码还什么都有。
怎么就不能忍受,怎么就一定要完完全全,干干净净?
这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的感情吗?
“柏先生。”
她一如初见般叫他。
是离别。
是自救。
是苦难逃避不了,也无人可渡。
是灵魂拉扯嘶吼着要冲破牢笼,却被狠狠镇压!
……是人的本能。
她只是在自救啊。
柏先生,你好。
柏先生。
“后会无期。”
如今我的承诺已经履行,而你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
就这样吧。
“如果你站不起来我真的会养你一辈子。”
刹那间柏赫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紧压,然而他阻止不了单桠接下来的话。
她真诚地,抬眼看着他。
“别再见了。”
这是她今天最不违心的一句话。
只是人总贪心,我想要的太多,你给不起。
柏赫,你给我的这七年时光,我已经都付给你,再也不欠你了。
那一天我接住了命运给我的馈赠。
而今天。
我放走他。
决然转身的下一秒,单桠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
她下盘出乎意料地稳,即使穿着高跟鞋,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一扯就倒在柏赫怀里的动作。
她眼里皆是不赞同。
下一刻柏赫就强行将伞柄塞进她手里。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冰冷彻骨,却仿佛带着莫名滚烫的烙印,完全包裹住她僵硬指节。
“不可能。”
柏赫盯着她,雨水顺着他鸦黑的发梢不断滴落。
带着斩钉截铁般的不容置疑。
单桠蹙眉,想要挣脱,他却先一步松开手,迈入大雨中。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话。
柏赫不该是给她打伞的人。
胸腔起伏,良久溢出一声顿觉荒唐到极点的嗤笑。
掌伞独行的,不一直是他么?
柏赫从来不用带有家族徽章的定制伞,SwaineAdeneyBrigg的镀金铭牌落上雨点。
单桠没管身后被丢在地上的软黄金,抹了把脸,给阿善发信息让他来接人——
作者有话说:“上次是雪这次是雨,下次又是哪个艳阳天?”
单桠:我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