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连庄。”
柏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希吓得浑身一僵,闭了闭眼,他大概是鼓足毕生勇气,才能转过身堆出这个比苦还难看的笑。
“二,二少……”
他硬着头皮,接触到柏赫冰冷无机质的眼时嘴立刻卡秃噜皮,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个……”
从帮单桠做账跟整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时,西连庄就已经做好被秋后算账的准备。
没法,他卖身契还在柏赫手上。
要是柏赫现在追究他叛逃到单桠跟温夏年的新公司,他大概率要赔得倾家荡产。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转行累一点,他退圈以后不给人做妆造。靠着审计和财务的硬本事也饿不死。
这几秒什么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没想柏赫根本没打算接茬。
只是盯着他,问了个让小希大脑短路的问题。
“她中午吃的什么?”
小希:“……”
他懵了,什么?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确实他这么大个老板怎么可能关心他这个小卡拉米的归属…不过就算不是来兴师问罪就为了问桠姐中午吃什么———这算什么问题?!
小希在心里咆哮。
“她、她、桠姐最近吃的……还行吧?”
小希脑袋一团遭,语无伦次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柏赫是谁。
“吃的什么。”
他每个字都像冰锥,砰地砸在小希心上。
小希都快哭出来了,这问题简直比逼问他银行密码还过分。
“二少,娅姐现在都自己做饭,我……我真不知道啊!”
柏赫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小希:“……”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柏赫回到车里,并没急着启动。
西连庄现在连同单桠团队一多半的人,都去了温夏年的新公司,他不知道单桠中午吃什么就意味着他没给单桠做饭。
两人没住在一起甚至连送饭都来不及———
两地相隔甚远。
单桠生活上什么样柏赫再清楚不过了,什么情况下需要她自己做饭?
点不到外卖,也不方便叫私厨送。
连小希也不方便带在身边住的地方……
范围在一点点缩小,柏赫心里却罕见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焦躁。
他几乎将整个a市翻过来,却忽略了最明显的可能。
内线里秘书部严阵以待,等着老板的要求。
最近找人是重中之重,本来以为是件多简单纯拿奖赏的事,没想到单桠比浪里白条还顺,滑得什么也摸不住。
然而今天boss的要求简单得让他们意外。
“去找苏青也入行前被抹掉的那个居住地址。”
秘书办的个个都是神人,老板娘找不到,找个情敌之前的住址还不简单吗?
新角度丢过来,切入得极其顺利。
不到半小时,一个精确的地址就发到柏赫手机上。
不过如果不是他们效率如此之高的话,他们老板今天大概可以免除一次无妄之灾。
单桠从前在城中村居住的地址,精确到了门牌号。
柏赫站在那片拆迁好几年动动停停的豆腐渣工程前,旁边零零散散还没被推掉的筒子楼,烟火气息十足,字面上的烟火意思。
尘土飞扬顷刻间就将薄底皮鞋吞没,从来没有闻过这样难闻的味道。
他几乎要气笑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狡兔三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