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赫完全不是他们阵营的人。
好好的害霍老爷子损失惨重,他自然不会放过柏赫,站了柏家他最大仇敌的队。
周慕贞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也不过三十出头,分明是得等权利过渡,等着求着好好供着家族里掌权者才能继承位置的年纪,就将上一辈的人打压得不敢冒头,掌权五年之久。
自从柏赫腿好了之后,私下里跟柏斯的内斗如火如荼,连柏老太爷都一反常态。
明明培养孙子当继承人,这次从马赛回来就像变了性似的,转头又扶起了儿子,一点不掩饰地同柏赫作对。
要不是柏赫这几年大权在握,就真要落个腹背受敌的下场了。
周慕贞一直觉得奇怪,这下完全明白了。
再多的好心机好手段都可惜了,这也是个被爱情蒙混头了的。
“等她被认回来也差不多要寻联姻了。”
周慕贞摸了摸自己的指甲,抬眼看柏赫:“郝仔愿意出什么价格?”
“她平安。”
周慕贞眼眸一压。
周家是个百年的大家族,自民国时期就举重若轻,后来更是站对了位置,早年前往港岛避难的这一批周家旁枝更是深根于此。
单桠若是回来了,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被看着,只要周慕贞想,有的是手段,谁都护不住她。
更何况她要做的事,柏赫只是猜到一部分都觉得这丫头实在胆大包天。
“就这样?”周慕贞不太信,这完全是她意料之外的价码。
柏赫笃定:“就这样。”
她轻笑,整个人状态一下子都飘起来了,实在是觉得荒唐至极。
以她的认知来看,柏赫这选择当真是蠢到极点,亏她刚还觉得柏赫是下一辈她最喜欢的小辈,聪明程度能跟她这辈周家本家的家主比呢。
那位才是真神,从神到神经病不过是加了两个字,为了个神经病哥哥十八岁打闹家族议会,为了个女人十九岁远渡重洋放弃继承权。
后面杀回来确实给她看戏看爽了,而周慕贞也因那时候选对了队,才让她这脉一跃而上,成为如今港岛周家主家。
命运的齿轮咔地又重新回到原点,周家人对于利益的嗅觉是深刻在骨血里的。
周慕贞敏锐地察觉到,这将会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如此重大的选择,关系着她这脉本家后代如何的抉择。
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不是她的,即将被大张旗鼓认回来的女儿亦不是她的。
什么才是她的?
霍家的一切只要还姓霍,那确实是……都没意义了。
“哦,那就是随我挑了。”
周慕贞因激动,指尖都在微微发着抖。
“郝仔啊,你知道送上门的买卖不值钱哦?”
她想将那老头子弄下去很久了,想到日日夜夜恨不得饮他的血食他的肉。
是他让自己这样一个女人为爱痴狂,却又不守信用让她这样搓磨了一生。
他怎么能不赔,又怎么能享受天伦之乐……
“我那小叔用尽办法,废了那么多霍家的人也没能把霍凛弄出来,无能还是不值钱,周慕贞姨心里想来有选择。”
“当然。”
周慕贞摸着自己的镯子,虎口旁大血管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她尽量平缓着呼吸,看着对面的男人,笑起来依然同年轻时候那般自信耀眼:“我当然有选择。”
……
浅水湾霍宅。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亮同白昼,香槟塔折射出的虚幻光晕,让空气都增添几分纸醉金迷。
单桠一袭青色长裙,背脊挺直,站在霍天雄身侧。
颈间那串翡翠价值千万,上个月刚被从苏富比拍走。
“各位。”
霍天雄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他拍了拍单桠的手背,动作亲昵:“这是小女单桠,想来大家也有所耳闻,她这些年流落在外也靠着自己小有所成,如今总算平安回家。”
单桠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坦然接受所有人的打量。
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过去。
“天雄啊。”
一位杵着红木龙头拐的老者开口。
霍家开山元老之一,人称九叔,他手中拐杖轻轻点地:“霍家的女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血统要正,心要干净啊。”
霍天雄没开口,单桠明白他的意思,正要自己来,就听见一道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