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这是觉得我女儿血统不正了?”
周慕贞从刚才开始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她同霍天雄站在一块像兄妹,不似夫妻。
她头发全都盘了起来,发髻一丝不苟,白月苏绣旗袍与颈肩的珍珠项链,都让她看起来出尘而贵不可言。
周慕贞不能生,霍凛是被代孕来的,这事儿在霍家并不是什么秘密了。
九叔没想到周慕贞会帮单桠说话,就连霍天雄也诧异地看了妻子一眼。
周慕贞下一秒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她亲热地牵过单桠手心,盖着她虎口处,手上的玉镯与单桠腕间金属蛇头相撞。
“蔓儿。”
她叫的是单桠从前在柏赫身边避祸,将柏家搅动得一团糟时的名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三秒。
唯有周慕贞,她声音温润如江南烟雨,全然没港岛那些富太太的傲气。
“回家了就好。”
单桠任由她牵着,心里把她骂了八百遍,面上笑容不变,心想这老太婆还有什么招,总不能就一句暗示她从前给人做情妇就算了吧。
果然。
“九叔,你瞧瞧这孩子的眼睛,分明与我们阿凛一模一样呢。”
霍凛。
在场的谁不知道霍凛被单桠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亲手送进去能不能回来还没着落呢。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周慕贞恍若未闻。
“这些年你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从今往后,霍家就是你的家,回到妈咪身旁来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单桠被恶心得不行,轻轻吐出一口气,说:“是。”
周慕贞拍了她两下,松开手,褪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这镯子我戴了三十年,今天给你。霍家的女儿,要有霍家的气度。”
三十年?
狗屁。
单桠点点头,被迫伸出手。
你什么家庭我会不知道?你能把一只镯子戴三十年?骗鬼吧你。
镯子还带着周慕贞的体温,圈口却明显小了一号。
单桠手骨被箍得生疼,才将镯子框进去。
她皮笑肉不笑:“谢谢妈咪。”
周慕贞一脸亲密样:“唔使客气,乖女。”
她恨不得将镯子摔了,可她知道还没完。
心里盘算着记住这些人的脸,将来一个一个报答回去……
九叔身旁的人搀扶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天雄,慕贞心善,我们这些老骨头却不能糊涂。”
他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盯单桠:“霍家的血脉不容混淆。要做霍家的女儿光有镯子不够,得有投名状。”
周慕贞交叠在小腹前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单桠缓慢晃悠到落地窗边的架三角钢琴前,指尖随意按下一个琴键———降B音。
啧,沉闷又不和谐。
她借着这个动作看向罗马柱,很快又收回视线。
不是意料之中的人。
那一瞬间的慌乱,陡然平静。
“九叔。”
“连daddy的血脉都不行了,这霍家还姓霍吗?”
九叔老眼一眯。
她这样轻佻的举动显然惹得那些老派不爽,霍天雄却一直没开口,沉默地打量着单桠。
“玩下啫啦。”她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诸位世伯对我想来不陌生,那蔓儿就不自我介绍了。”
单桠端起侍者托盘上的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杯中轻晃:“查账还是做些别的,清理些不干净的东西我最在行了,业绩想来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柏家当年的罪过她的人,医院住不下,得加上个精神病院才是。
单桠语气近乎天真般残忍:“我初来乍到daddy也不会偏颇,让我到什么实权位置,但九叔确实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份投名状。”
她转身站定到厅堂中间:“一个月。我会清出集团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老鼠,九叔管着采购部十年了吧?您说,这些老鼠是该慢慢药死,还是……”
单桠声音清亮:“当众打死,以儆效尤?”
本来蠢蠢欲动的霍凛旧部下还没开口,就被单桠这一出定在原地。